“疼不疼？”她问。
“疼，”蒲桉答。
“还不够，你把衣服脱了。”
蒲桉二话不说抬起胳膊把衣服从头上脱掉，扔到一边，纵容地望着她。
济柔低头又是一口，咬得蒲桉胸口的肌肉发抖，她松口一看，这次皮肤上渗出一点血丝，一圈米粒大的深坑。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她咬着蒲桉的肉，瓮声瓮气地说话。
“哪不好，说来听听。”
“你总是躲我，不让我碰你，也不跟我睡觉，见我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儿，你又要来捣乱，你差点把我撕裂了，我叫痛也不停，还一而再再而三，又要揉我的脚让我痛死，我求你都没用，还问我从哪听来……”
她越说越恨，下嘴的劲更大了，蒲桉脸上冒出冷汗。
他把手放在济柔的脑袋上。
济柔咬累了，松了嘴，坐起身，把身上碍事的T恤脱了扔在一边，白花花的身体暴露在白天的光线里。
蒲桉觉得自己身上的汗出得更多了，他的神经被济柔刺激得有点错乱了。
济柔站起身，弯腰把白色的内、裤也脱了，赤条条站在蒲桉的目光里，她觉得自己像被太阳暴晒的叶子，想卷起叶片，她克制着颤抖，满不在乎地站着，但周身的皮肤不受控制一点点染上红色。
她不动，就那样挑衅地望着躺着的蒲桉。
蒲桉向她伸出一只手，她垂着眼皮看着，不动，不接。
她有一副漂亮的身体，瘦不见骨，结实匀称，曲线玲珑，白的红的，颜色分明，白纱帐子在她白皙的身上落下一点点幽暗的影子。
她那一头丰厚的头发搭在肩头，把她的脸掩映在后面，显得身材更纤细。
她让人想起生机勃勃富有生命力的东西，像人类之初的草原上的第一个女性，充满了原始的诱惑。
蒲桉伸出去的手微微抖着，他消瘦的身体也染上了红色，小腹微微凹进去，随着呼吸急速地起伏着。
他的身材修长结实，消瘦白皙，干净得像溪水里的玉石，发着莹莹的光。
济柔看见他柔软的嘴唇微微张着，脸上微微泛红，眼神迷离，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渴望，像幽暗的水草在她血管里飘荡，她觉得身体跟着那水草飘啊飘。
她想去靠近蒲桉，想蹂躏他的身体，让他痛，让他失了神志，想要说一些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粗俗的话，做一些平时做不出的事。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腰下，看那薄薄的丝质布料隆起，让人口干舌燥，她慢慢伸出一只脚，靠近那地方，用脚趾戳了戳，滚烫富有弹性，她又踩了一下，蒲桉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喃喃喊道：“济柔。”
“这是什么？廷瑞。你不是总躲着我吗？不是对我避之不及吗？这是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变了一个人。
“济柔。”
蒲桉的声音里带着软弱和痛苦。
他忍无可忍，抬起上半身一把抓住济柔的脚踝，咬着牙问：“你的仇报完了吗？”
济柔把脚挣脱出来，顺势踩在他胸口上把他按回床上，说：“你说让我全讨回来，说话算不算数？”
蒲桉不吭声，胸膛上下起伏着。
济柔俯下身附在他身上，这种重力和皮肤的接触让他全身的细胞得到了某种满足，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双手一环把济柔的整个身体抱在怀里。
狭小的空间让他的喘息声被无限放大。
济柔低头亲他，咬他的嘴唇，又扯着他的唇拉得老长，他想去抓她的舌头，她躲着不让他如愿。
“你刚刚说你没说过什么？”她的舌头灵活地翻动，他还是抓不住，他急得发出不耐烦的低吟，他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你知道的，济柔，你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给你了，翻不出你的五指山，你别犯浑。”
他话没说完，一手按着济柔的后脑勺，让她动不了，凶猛地去咬济柔的舌头。
济柔不堪他的压迫，发出一些微弱的呻吟，她的手往下，去抽蒲桉身上的系带。
蒲桉浑身僵住，推开她的脑袋，说：“等一等，好不好？你还有点烧，还一直说痛。”
济柔听不见他说什么，呼吸急促，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那声音在帐子里回荡。
她扯不开裤、子，急得动作变了形，蒲桉只能边帮她，边劝她。
“不许说话，廷瑞。”她蛮横地说。
她下手毫无章法，横冲直撞，不得其法，蒲桉无法，指挥她：“慢一点，往前一点点，腰往下沉，对，继续。”
蒲桉正屏住了呼吸，她突然不动了，嘴里发出尖锐的抽气声。
“怎么了？”蒲桉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他的两只手掐着济柔的两条胳膊扶着她，这时手背上的血管快爆出来了。
“疼。”
蒲桉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忍耐地说：“让你报仇，不是让你弄死我。”
他正说着，毫无预警地济柔请他登堂入室，两人同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济柔倒在他身上，他伸手把她抱住，恨不得把她挤碎了。
“你真是活阎王，酷刑一个接着一个，让我上刀山现在又是火海，你把我骨头都抽掉，榨成油渣，好不好？”
“廷瑞，我是谁？”
“你是我祖宗。”
济柔很快就魂飞魄散，身体僵直得像一条鱼干，嘴里慌乱地叫着，“廷瑞，廷瑞”。
蒲桉抱着她转了个身，那细纱的帐子便摇动起来，济柔这时候便乖了，没有力气作怪了，咿咿呀呀不成调地哼着。
蒲桉掐着她的脸问她：“我是谁，济柔，你在哼哼唧唧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
济柔的眼睛半睁着，三魂六魄去了一半，勉强听见他的声音，她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叫声。
那叫声在细雨里传出去好远。
蒲桉终于开始发出一些声音，像垂死挣扎的动物发出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他不再是从前清风明月般的他，济柔一会儿让他冷一会儿让他热，这一番折腾下来，他神志不清了，像落入妖怪手里的书生，任她戏弄。
他从没这样快活过，也没这样粗俗过。
天上皎皎的明月终于零落成地上的泥。
他们抱在一起睡了一觉。
雨还在下，天一直灰蒙蒙地，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让他们没了时间的概念。
蒲桉先醒来，望了一眼外头的雨，听见济柔的呼吸声，他把手放在济柔的肚子上，感受着她的肚子在自己手下起伏着，她的肚子那么软，软得他害怕，有一种太珍贵太脆弱留不住的惶恐。
她的体温还是比平常高一些。
如果到了晚上体温还是降不下来，得去趟医院，他心里想，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这里的医院。
他把楚之安葬以后，回去之后大病了一场，病得神志不清，发起高烧，戴荣说，他当时烧得烫人，脸像打了胭脂一样红，连续几天说胡话，请了几个大夫都没有办法。
大家以为他中邪了，救不回来了，有人提议在门口挂了三盏招魂灯，杨清他们甚至去打听怎么把他送回韵城去，他突然就醒了。
戴荣说当时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被什么附体了一般，谁见了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蒲桉记得醒来前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好像是楚之，笑嘻嘻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吓得一激灵，然后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声音又尖又厉，好像就在他耳朵边上，他听见有几个人在说话，说“这孩子屁股上有胎记，像朵花一样”“这颜色的胎记倒是少见”，他听着这声音就醒了，看见满屋子的人。
他后来一直纳闷，他醒来那会听见的婴儿哭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他住的地方周围几里都没有孩子，那个有胎记的孩子是谁？
时间长了，他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神志不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好深究的？
他动了动放在济柔肚子上的手，济柔突然翻身趴到他身上，他伸手将她抱住。
“醒了？”
“嗯。”
“济柔，你在何处出生的？”
“医院啊，”济柔理所当然地说，说完突然改口，“不对，是去医院的路上，我妈妈在学校里摔了一跤，她同事叫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她没等到地方在车上就生了，说当时可惊险了，幸亏我一出来哭声又洪亮又有力，他们才松了口气。我尹阿姨说我屁股上有朵红色的花，他们都觉得很稀奇，后来见了我，总不厌其烦地跟我讲这事。”
蒲桉把嘴唇紧紧压在她的脑袋上。
这谜团跟了他这么多年，终于解开了，她要来到这世上了，就不许他走了，非要把他也留在这世间，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就是命。
他什么都没说，听雨从屋檐上滴下，滴滴答答。
第57章 不知日月
济柔抱怨说：“这床太硬了，硌得骨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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