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希没理得太明白,但她最后在万千繁杂的思绪中,胡乱地,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明明期待得到肯定答案的是他,但真的得到了后明显惊诧的也是他,江楫舟几乎不敢相信地上下左右转着圈地打量她:“你.......你是不是点头了?”
他抓紧道:“我看见了!你就是点头了,你不准反悔!”
傻吗这个人,初希难为情地将脸一别开,呼吸都轻了半分:“.......骑不骑啊,不骑我坐公交了。”
天,怎么有这种好事?
“马上马上。”江楫舟把车骑过来,他庆幸今天骑的不是山地车,而是之前用来载杨佳优的有后座的那辆。
初希坐在他身后,没敢碰到男生的身体,抓着后座下方的金属横杠。
高考的人群被甩在身后,草木街景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树影斑驳地扫过肩头,一会儿凉,一会儿烫,初希盯着两侧倏而远逝的商铺、楼群与梧桐树,心里所有的平静在一霎变得喧嚣起来。
喧嚣不止落在她一个人心里,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去,男生蹬着踏板坐在前面喊她:“初希。”
初希:“闭嘴。”
江楫舟:“哦。”
他一开始慢悠悠地,又忽然一个加速把车骑得飞快,像要和她一起追上远处这个正被晚霞染红的夏天。
初希看向江楫舟的后脑勺,后知后觉感到心绪不宁起来。
她拒绝他拍合照的请求,却转头坐在他后座让他送她回家,初希说实话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了。
事情一团乱麻。
也不怪赵北棉老说她和他不清不楚。
初希忽地喊他,声音在风里明明灭灭的:“江楫舟。”
她突然这么严肃叫他大名,江楫舟握把的手腕一滞,减慢速度,微微一歪头拿余光看向后座:“怎么了?”
初希其实是想问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想办法感动她然后跟她在一起吗,她想跟他说不可能的,以及他真的高兴吗,会觉得委屈吗.......
但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我想吃冰淇淋。”
江楫舟把车停在路边,他们一起下到一家购物中心的负一楼。
江楫舟给她买了一个两球的,初希要自己付钱,江楫舟偏不,初希不跟他争,他又自己拿了一个四球的一起结了账,往她旁边的皮质沙发上一坐,开始跟她讲他昨晚打游戏战绩如何如何。
初希有的时候就想问,他怎么有那么多话跟她说啊,而且自己说就算了,还问东问西,或者让她参与跟他互动,最后还要死皮赖脸地让她反问他。
如果她没有反问到他的心坎上,或者引出他想讲的东西,他就不会放过她,得一直让他满意为止。
初希咬着冰淇淋听他说话,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人好烦啊,一点都不好,要是没有遇见他就好了,她就不会纠结来纠结去,她明明把每件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处理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偏偏和他之间乱七八糟。
初希气了半天,最后咬了一大口冰淇淋,气恼地往后背的墙上一靠,瞥他一眼跟他宣布:“江楫舟你好烦啊。”
江楫舟说说到一半刹了车,愣了愣,忽然也说:“初希你好烦啊。”
初希就更讨厌了:“不准不准不准学我说话!”
男生因学她神态而皱起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他低下脑袋,拿着冰淇淋的蛋筒轻轻跟她碰了一下杯,声音的温度近乎于泡过暖而不热的温水:“骗你的,你天下第一好。”
作者有话说:
高三了,冲刺了,打起精神来 写完中间高二他们学习那段,作者突然和上了一次高二一样疲惫,这文里加了什么,好累
第87章
店里人来人往, 冰淇淋快要融化掉,初希将身体一转,嚅嗫着制止他:“你不要.......这样说。”
她不理他, 凶他,或者呵他, 他始终还是这样,初希有时候会很不知所措, 她该怎么办啊?
江楫舟一愣,完了,又忘了红领巾。
他咬下一口蔓越莓味儿的冰淇淋球, 吊儿郎当地轻轻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这样想的啊。”
初希干脆从源头解决问题, 淡淡命令他:“你闭嘴。”
江楫舟:“哦。”
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楫舟把四个冰淇淋球都吃完了, 忽然听见初希问:“方斯蕊最近状态还好吗?”
他抬起眼睛,故意别了别肩膀侧过身, 看向头顶店里的吊灯, 鼻尖轻轻动一动:“你还没给我解除闭嘴。”
什么人啊, 初希拿纸巾擦了擦嘴唇,口吻平淡道:“不说算了。”
江楫舟又一下子转回去面向她,扬着下巴嘀咕个不停, 跟豌豆射手吐豌豆一样:“我说还不行吗?本来就是你让我闭嘴的, 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说话, 万一又惹了你, 又宣布不理我,我上哪儿申冤啊,唉,这低人一等的日子真不好过, 什么时候是个头......”
初希听完,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人到底在心机地卖什么惨,她不就是高一那次不理他过一回吗,还在这记仇,初希瞄一眼他,轻飘飘道:“不准抱怨。”
江楫舟这才收起动作,抄着手回想了下方斯蕊最近的情况,半晌,才慢吞吞道:“她最近......还行吧。”
初希叮嘱他:“你跟梁学熙多和她说话,她都不怎么跟人来往了。”
“我跟她?”江楫舟摇了摇头,退避三舍,“我跟她哪有话说。”
初希才不信:“你找话说啊,你还会跟人没话说吗?”
江楫舟苦思冥想:“.......那我收假了找她借笔,行吗,算说话吗?”
初希跟他举例:“你不是跟我聊你看了十二遍《肖申克的救赎》,你也跟她说啊,昨天晚上给我发的那首纯音乐,你也给她发啊,说你听了感觉有人在摸你大脑皮层,还有你上个月教我分辨所有奥特曼的区别,你也教她,考她,正好不要考我了,我真的分不清,再考也及不了格.......反正就是你随便开启个话题多主动跟她说话。”
江楫舟沉思半晌,越听越为难,眉心蹙起:“......不好吧,莫名其妙跟女生说这些感觉我有病。”
初希诧异地舔了一口冰淇淋,心想,嚯,你竟然还知道有病啊。
“这些还是交给梁学熙干吧,有他在还轮不到我关心她。”江楫舟抽了张纸递给初希,示意她擦掉嘴唇上沾一点的奶油沫,“你别操心她了,你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初希拿纸巾擦嘴巴,“我稳得很,倒是你,多看看你的分往上还能够一够什么学校。”
“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问题。”江楫舟忽然问。
“什么问题?”
他提示她:“硬币,高二高考结束后。”又隔空做了一个抛掷的动作。
初希想起来了。
她双脚点地,无意识地摆着脚尖,沉吟片刻后公平公正回答:“你去哪个城市,是你和你能不能的问题,不关我的事。”
江楫舟凑近,凝视着她,轻轻试探:“不是这个,我想问.......”
初希停下手里动作,平静地回视:“江楫舟.......”
江楫舟立马老实了:“好好,我不问了,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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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已经在赶进度准备开始复习,高考的假期一放完,大家迅速到校上课,等六月底期末考完大家将会无缝进入一轮复习中,整个暑假只放十天。
他们明白,自己已经走到高考战火的前线,这下再也没有楼上的高二替他们顶着了。
但期末和暑期补课还没那么快到来,中间横亘着一个大日子,6月16日,初希的生日。
因为这天是周五,要上课,赵北棉跟她在前一个周末去看了《银河护卫队2》,又一起在餐厅吃了生日蛋糕。
赵北棉还发了一条Q.Q空间:【下周五是初小希生日,所有人来提前祝她生日快乐。】
一些关系比较好但浏览了没评论的,赵北棉都跟个凶巴巴的江湖强盗一样,直接挨个私戳让留言生日快乐。
晚上住初希家时,她“噔噔噔”地拿出来一个盒子:“快拆,你的礼物!”
浅蓝的包装纸裹得服帖,缎带打成一个饱满的蝴蝶结,初希打开一看,先看见一支口红,她捂着嘴难掩惊讶:“口红,为什么送我这个?”
学校连披头发都不允许,更别提化妆涂口红之类的了,这被搜出来是会被批评的。
赵北棉洋洋得意:“虽然说十八岁生日才该送口红,但是我要抢跑,你人生的第一支口红必须是我送的。”
她催她:“快继续。”
初希继续从拉菲草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电动牙刷和错题打印机。
今年年初,喵喵机开始流行,赵北棉什么潮流都要赶,本来一上市她就想买的,但还是硬生生忍到初希生日买了送给她。
赵北棉拍着胸脯躺在她旁边,得意洋洋:“一个保证你的健康,一个让你变聪明,一个让你变漂亮,怎么样,我这祝福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