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楫舟看她抓住药袋的手,似是不大满意:“这么小气?”
初希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我不是小气。”
“那你愿不愿意给我?”江楫舟发出灵魂拷问。
初希说实话挺愿意的,她真的不想喝,实在太苦了,喝完感觉灵魂去苦瓜地里滚了一圈,下辈子投胎都是苦的。
在她犹豫的那一秒,江楫舟颠了颠那袋药,牵唇一笑:“当你答应了。”
抢女同学东西很不君子,见初希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江楫舟贴心道:“这样吧,我这周也去开几付,开了还你一袋总行了吧。”
本来乔芦也经常会给他们仨买一些类似维生素、鱼油、钙片之类的补剂,这中药感觉跟那些也差不多,他去给全家都开点分她一袋就是了。
“你开不了这个。”初希好言相劝。
“为什么?”江楫舟不信。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你就是小气。”他一锤定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初希沉默了两秒,摆烂:“你非要喝就喝吧。”
江楫舟当她答应了,立马扬长而去。
初希有些担忧他真喝了,低下声音弱弱地问赵北棉:“......男的喝了痛经的药会怎么样?”
中药和西药不同,中药药性温良,就这么一袋不会有任何事,但......
赵北棉已经忍不住捂着肚子,迸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大笑,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地上:“会让我一辈子笑死他.......哎哟我不行了.......”
初希有点后悔刚负气对他说想喝就喝的话,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起身去阻止他。
下一秒,一瓶南瓜奶忽地出现在了初希桌子上。
是江楫舟不知什么时候拿了南瓜奶折返,初希视线沿着这双手向上看去。
江楫舟已经咬开了药袋,他叼着袋子,液体已经被他喝了一半。
初希:“......”
完了,晚了一步。
江楫舟指了指南瓜奶,理直气壮:“我拿这个跟你换总行了吧?”
说完,他又暴风吸入一口,表情因舌尖尝到苦涩而微皱了一瞬。
初希只能回以长久的沉默。
她其实也挺想笑的,但和赵北棉不同的是,她只想发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苦笑,一种“我这辈子怎么就遇见了你江楫舟”的笑。
在安静的两秒这里,初希背上差点都起了一层薄汗,她极速头脑风暴,在心里疯狂想对策。
没事,这件事只有她和赵北棉知道,只要不告诉他,就可以瞒他一辈子,问题不大。
别慌。
初希一秒变脸,但紧张之余还是有些结巴:“.......我,我就说不给你喝吧,因为实在太苦了,我是为你好.......”
见到这个场景,赵北棉整个人笑到失声,甚至已经是一种趋近于痛苦的状态。
初希将赵北棉往自己身后挡,但江楫舟还是发现了,斜眼看过去,问初希:“她怎么了.......”
“不重要。”初希快速打断他。
她拿起他给的南瓜奶,和他的药袋碰了一下,看向他时目光纤尘不染,视死如归又平静地转移话题:“干杯。”
她先打开盖子干下了第一口,壮士断腕,破釜沉舟。
初希边喝边想,事关拯救两条人命和一个杀人犯法的青少年,她一定要给赵北棉强调事情的严重性,让她一起发誓谁也不说,瞒江楫舟一辈子。
直到英语老师走进教室,江楫舟才边吸着中药边离开回位置。
一整节早读课,赵北棉时不时想起这件事,就拿书挡着脑袋低头憋笑一会儿,等缓过来了才能继续,一整节课她反反复复,憋到胃痉挛难受。
不过十分钟,后排的同学忽地拍了下初希的肩后递过来一个纸条,说是后面有人让传的。
传纸条有人已经是惯犯了,初希不动脑子也知道是谁。
纸条对折了好几次,手掌大的纸张被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初希翻开第一次,映入眼帘看见第一句用黑笔写的话:喝完了。
她闭眼两秒顺了顺气,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喝就喝吧。
再打开一次,又出现两个字:好苦。
初希心想苦死你得了。
再翻开,纸张上的墨迹还没完全干,油墨闪烁着窗外的光线,仿佛明晃晃的挑衅,那上面写着:
小气鬼,就准你一个人变聪明?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刷到有人推荐这本(是哪位在追读的宝推荐的吗,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坏消息,点进去一看,有人回复:这点收藏和灌溉,一看这文就很难看
第36章
虽然初希已经和赵北棉说好, 这件事一定瞒江楫舟一辈子,只要他不知道就万事大吉,但初希夜晚辗转反侧还是觉得良心不安。
毕竟是她们一起骗他是变聪明的药的, 如果不是她先撒谎,江楫舟打死也是不会喝的, 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问题,对吧?
初希想来想去一晚上, 决定第二天监督江楫舟多喝水,把药早点代谢掉。
她一到教室就先去了江楫舟那里,二话不说拿起他的水杯晃了晃, 里面空空如也。
初希拿着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满满一杯, 在他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回到他座位, 往桌面正中心一放, 语气无波无澜:“江楫舟,喝水。”
江楫舟头顶缓缓升起一个大问号。
他才刚到教室, 甚至连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放, 半边肩带仍挂在右肩上, 恍惚间以为大清早起太早见鬼了。
江楫舟伸手张开五指在初希面前晃了晃发现是真人,才问:“......为什么?”
他看向自己的杯子,满满一杯水, 杯口因为水分子的表面张力而凸起, 显得水质晶莹剔透。
初希见他没动, 直接拿起来举高递到他的嘴边, 不容置喙道:“你不用管为什么,快喝,全喝了。”
江楫舟身体往后移了移,拉开一段距离, 莫名其妙感觉他要是再拒绝初希都可能要直接喂他。
这么那个什么,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了?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看他们,然后才在想快点结束这个诡异场面的心情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女生站在原地,似乎屏息凝神,紧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
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吗,还是什么喝水的恶作剧,玩游戏就玩游戏,她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他啊?
他这辈子被人羡慕过,嫉妒过,甚至是讨厌过,但还没有被人用怜悯的眼神打量过。
这是一种近似于杨佳优有一次在路边看见一只受伤的小狗时流露出来的同情和怜惜神色。
脑袋里堆积起多余的空气,手指也变成软绵绵的面条,江楫舟有点拿不稳杯子,他借咕咚咕咚喝水的动作,偷偷摸摸向面前的人觑去一眼。
要死了,怎么还盯着他。
周围这么多同学呢。
一瞬间,江楫舟又觉得自己肺里有点痒,当然也可能是胃里,这种感觉很奇怪,浑身麻酥酥的,他的身体和四肢也变得轻飘飘,软绵绵的,让他有点想笑起来,可又有点想躲开。
是不是胃里有虫,要不然周末去医院看看,驱个虫?
江楫舟回过神来,索性抬高杯底一口饮尽,又当着初希的面倒了倒空空的杯子,示意自己喝完了。
初希这才点点头,抬眼看他又露出看受伤小狗的神情,声音很轻,带着关切:“你昨天没什么不舒服吧?”
江楫舟觉得脖子有点卡顿,机械地摇了摇头。
初希仍旧不放心,眸光清明:“你要是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去校医院。”
见江楫舟卡顿地点了一下头,初希这才满意地走了。
江楫舟一下子呼出一大口气,总算没被憋死。
一连三天,每天两到三次不定,初希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地帮他接水,眼见他全部喝下去才会走开。
梁学熙坐在后面吃瓜吃到饱,终于忍不住从后面探头前来,语气五分兴奋五分不敢置信:“大兄弟,你俩什么情况,这么光明正大吗?”
江楫舟头也不回把他脑袋推回去:“滚去学你的习。”
这天早上,初希照例监督江楫舟喝水,后者已经对这个场面司空见惯,甚至有时候要是杯子里没水了他还会写个小纸条催促初希:接水使者,太不尽责了吧?
江楫舟边喝边朝她覷了一眼,语气高高在上:“你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虚了吧?”
江楫舟第一次提出这样的疑问,初希一瞬赧然。
幸好她脑子转得飞快:“帮.......帮同学接个水而已,我就是喜欢帮人接水,我还给梁学熙接呢!”
说完,初希抱起后排梁学熙的杯子就去接了满满一杯回来。
梁学熙不是很明白这两个人,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莫名其妙地喝了一口。
初希刚回到座位,就得知谭嵘山找她去办公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