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有个什么原因吧。
江楫舟在黑暗中倏地低头,看向初希的目光迷茫而充满惊异。
——那可能,好像,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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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了一会儿,梁学熙感到安全了些,才去门口摸到了灯的开关,室内一下亮起来。
大家胆战心惊地环顾好几圈,都没找到所谓老鼠的踪迹。
“刚刚谁说老鼠爬他脚上了来着?”梁学熙挪开了凳子,又附身去看桌下。
“是郑一柄吧。”赵北棉缩在初希旁边,问,“你刚站哪儿的?”
郑一柄弱弱地举手:“......那个,我骗大家的,我开个玩笑,我没想到大家那么大反应......”
开玩笑?他话还没说完,谭念拿一整个柚子猛猛锤他肩膀:“不是郑大饼你有病啊,魂都给我吓出来了。”
大家也一听炸了锅:“一点都不好笑,吓死人了好吧。”
郑一柄被大家追得满办公室跑,连初希都狠狠给了他肩膀几拳头,他求爷爷告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只偷吃不够刺激。”
“我敲死你够不够刺激。”谭念把他锤够了才把那个负伤的柚子扔他怀里,“自己吃了。”
虽然没有老鼠,但经过这么一个惊吓,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在这待下去,关上灯和门一起出了办公室。
初希跟赵北棉走在一起,脑海里还在思考刚才她是和谁抱在一起的。
会是谁呢,刚才那个位置,离她近的有梁学熙、江楫舟、邹程、郑一柄等等,都有可能。
但这个男生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应该也是不想面对希望忘掉的。
那就太好了,达成共识,一起守口如瓶,阿Q胜利法就是好用,初希这才理直气壮地抬起了胸膛,又在心里“哈,嘿”两声,把尴尬吓走。
初希总算长长出了口气。
她出了办公室门,看见两三米远处,江楫舟靠在走廊的白色瓷砖边,微垂着一颗脑袋,神情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蔫巴和一丝惘然,不如平时的他那样矫健活力,看起来在放空出神,并没有打算和她打招呼或开口说话的样子。
算起来,自从他莫名其妙抢她饼干后,他们这两天确实都没有说话。
然而,初希却发现,江楫舟在看见她的刹那,猝不及防似的一下“醒”了过来,之所以说是醒,是因为他眼睛蓦然间有神采了起来,也瞬间由随意倚靠的姿势,挺直脊背变为了端正的站姿,仿佛做坏事的学生看见了老师那般。
可很快,又下意识有些闪躲地移开了目光,一副因愕然而回避她,让她不要过来的模样。
这一切切换得极为迅速,仿佛不由自主的一连串反应。
最后,他右手抵在腹部的位置,看起来是个十足的防御姿势。
好奇怪,搞什么?
初希倾斜脑袋,试图和他对视,但他仿佛余光有所察觉般,没有抬眼的打算。
看起来他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样子,算了,初希想,不理就不理,不说话就不说话,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大家都很忙的,她才懒得纠结他为什么突然抢她饼干又突然闹别扭。
初希挽过赵北棉的胳膊,脚步方向一偏移,直直朝走廊出口的方向走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却在径直走过即将错开的刹那间,又奇怪地感到男生的目光追了过来。
这目光朦朦胧胧的,不甚明了,黏糊着一点试探,一点乞求,一点莽撞,还有一点自我都不解其意的茫然。
她一侧目,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有风拂过她的耳畔。
风在说:别不理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胃部泛痒可能由多种因素引起, 包括但不限于胃酸过多、食物过敏、胃黏膜炎症、寄生虫感染以及心理因素等,如有类似症状,建议引起重视及时就医, 具体用药谨遵医嘱。”
周六晚上十点,江楫舟躺在床上, 开关手机不下十次,搜索百度上关于胃部泛痒的回答。
搜来索去都是这些没有定性的东西, 车轱辘话来回说,他气不过似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一鼓作气输入:见到女生胃部就泛痒, 最坏的可能是什么?
最坏无非就是那什么, 他堂堂182什么都能接受, 他心理强大着,放马过来吧。
来吧!
江楫舟做足了心理准备, 点击搜索。
网页跳转, 弹出回答:胃部泛痒最坏的可能是胃癌早期。
哦, 那有点太坏了。
江楫舟躺下地宛如一具安详的尸体。
他本想就这样睡过去逃避现实算了,结果躺了不过三秒,外面传来一声怒吼:“江楫舟!”
乔芦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个拆了的信封。
信是在沙发边捡到的, 乔芦猜测应该是夹在江楫舟的某本教材或笔记本里, 但他做作业不老实, 拿着书在家里跑来跑去,这才掉了出来被她无意捡到。
乔芦从来不乱拆东西,但这回实在是无法忽略封口处的“江楫舟,我喜欢你”七个大字。
见江楫舟出来, 她将信往茶几上一扔,火已经上来了,冷冷道:“解释一下。”
“干什么?”江楫舟压根没看见那封信,还以为乔芦让他出来吃东西呢,伸手就在糖果篮里拿了颗蓝莓硬糖,乔芦气得一巴掌拍上这个睁眼瞎的手。
乔芦懒得废话,吸了一口气提高音量:“江楫舟你出息了,都收到情书了,你跟人家女生干什么说什么了?”
“情书?”江楫舟没有乔芦在想象中因东窗事发而表现出羞赧或难堪,脸皮厚度堪比长城转弯处,“这不能怪我,我站着不动都有人给我写情书,要怪就怪乔女士您的美貌基因太强大。”
乔芦凛声:“你别给我油嘴滑舌。”
“你天天究竟在学校跟她干什么?”乔芦以防他不知道是谁,报出女生在信上的落款,“蔡思晓。”
“蔡思晓?”江楫舟嘴里含着糖果,吊儿郎当地摇摇头,“不认识。”
“你还给我撒谎,人家都一字一句写得清清楚楚,自从你跟她说过话之后她就念念不忘。”乔芦将重音放在“你跟她说过话”上。
她刚刚打开随意扫了一眼都觉得害臊,什么那之后经常注意他,看他打篮球,看他路过班级的身影云云,她就想不明白了,现在男孩儿女孩儿怎么说话这么大胆,时代真是跟她之前上学时不一样了,她们那个年代男生女生对视一眼都害羞。
乔芦揪着江楫舟衣服让他面对墙壁站好:“正事不干,净干些拈花惹草的事,你长本事了啊,天天在学校跟人家说什么,啊?敢不敢说来跟我听听?”
江楫舟大晚上被提溜着和墙壁面对面,他扬着脑袋使劲回忆着蔡思晓这个名字,各个犄角旮旯都排除了一遍,还是没想起来有这号人物。
他发誓他绝对不认识,更别说说过话了,谁跟他有仇来冤枉他的吧?
“下周一就期末考试了,你还给我搞这些有的没的。”乔芦太阳穴跳了跳,咬牙切齿。
“我真的不认识她。”江楫舟百口莫辩,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还在给我撒谎。”乔芦手一甩,下了死命令,“不承认你就在这给我站一晚上。”
“江楫舟我警告你,你也这么大了,我话不好说得太明白,你不要在学校给我乱来,男生女生不一样,这种事情上吃亏的是女孩儿,你是当哥哥的人,想想杨佳优想想乔钟,你希望她们得到怎样的对待,就以怎样的方式对待其他女生,我点到为止。”
“乔女士,我......”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或许是觉得有道理,江楫舟默了一下,才耷着脑袋顺从地道,“我知道了。”
虽然莫名其妙承认了个错误,但江楫舟真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啊。
他在心里发毒誓,蔡什么晓,蔡思晓是吧,我这辈子要是和你说过话,我下周期末就少考四十分。
“乔女士,我能回去了吗?”江楫舟在开溜的边缘试探。
“给我站好!”乔芦怒气冲冲地瞪向他,“谁说你能回去了?”
江楫舟默默收回腿。
乔芦盯着江楫舟就觉得来气,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你究竟知道学习的意义是什么吗?江楫舟,我很清楚地告诉你,不要妄想着我能顾你一辈子。”
“不是,乔女士,怎么就上到这个高度了,能不能胳膊肘往内拐相信我一下。”乔芦前两天看见他小测成绩还说他最近数学有进步呢,一封莫名其妙塞来的情书就让她变脸,好似在她眼里他江楫舟下一秒就要因为黄-赌-毒进局子那样严重。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晚上,简直是飞来横祸,江楫舟不自知地就轻轻顶了一句:“你不顾我一辈子我有爸呢。”
“你说什么?”乔芦呼吸都停滞了一秒,音量立即飙高。
江楫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紧道歉:“我说错话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每次提及江辰乔芦情绪都会异常激动:“哦,你有你爸,你有后盾,你多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