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我这不是在理你吗?】
他:【哦】
然后这就是个彼此心照不宣,默认的信号了。
他一个视频打过来,江栀收拾好书包,戴上耳机从图书馆往回走。
秋天。
夜风吹得人神清气爽。
月色安静,零星的几声蝉鸣也显得喧嚷。
江栀和他分享着一天的经历,他多数时候都会乖巧扮演一个很好的聆听者角色,包容着她的喜怒疲惫。
除过……
“盛憬川他很闲吗?为什么老往你身边凑?”
江栀白他一眼:“你少胡说。”
“哼。”
“那是两所学生会联谊好吧?我和他就只在饭堂碰了一面,还是摆台那儿。”
他不信:“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易晏。”
他自觉噤声。
“我说你为什么老是吃他的醋啊?”
他嘴硬:“切,他有什么醋让我吃的。”
“噢。”江栀点点头,顺着他说:“没有就好。”
“……”
他支支吾吾,几番欲言又止。
江栀故意逗他:“那我后天和他一起去看你呗,反正他好像也要过去。”
易晏当即炸了毛:“不许!”
“江栀,我告诉你不许!”
“为什么?”她眨眨眼,说:“顺路。”
他挫败垂下眼,终于不再装:“我不喜欢他。”
印象中,易晏性格向来都是与人为善,如此直白且明显地表达讨厌还真是少见,江栀不由接着多嘴追问原因。
肯定不仅仅是吃醋。易晏没那么小气,不然也不会能和程昱玩到一块儿,独独对盛憬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因为他爸爸的关系吗?”江栀轻声。
“……不是。”他皱眉放下一一,不大想给她传递自己对盛憬川的负面情绪,弄得像他特别不容人似的,却招架不住江栀的反复询问,只好不经意地解释了一嘴,说:“他欺负我。”
江栀更好奇了。
既然已经当不成君子,易晏索性破罐子破摔,一五一十把他们才确定关系那次以及先前闹别扭时,盛憬川的“劝解”全搬出来。
江栀听完沉默了一阵。
“他自己居心不良就算了,还……”
易晏越说眼越红,从小到大还真就没那么憋屈过:“还说让我放过你。”
“他说的你就听?”
“没有!”他情绪激动地说:“我凭什么听!”
江栀:“……”
“那不就得了。”
江栀得知了始末,一时间思绪复杂,她没想过盛憬川还有这一面。
实话说,她对他的感情也挺乱,不是男女那种吸引,也不是像程昱那样青梅竹马的习惯,而是更倾向于世逢知己的欣然。
某种方面,她和他实际很像,一样的争强好胜,一样的破碎敏感却不愿袒露弱点,他们就如同两面照应着对方的镜子,可江栀清楚,那镜中虚幻的影象永远无法和真实相较。
喜欢是种很奇妙的直觉。
她是真相信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存在。
不然还是找个机会和他坦诚布公谈一次吧。江栀心里琢磨着,情不自禁出神了一小会儿。
对面。
易晏意识到她态度的举棋不定,也没想过为难她:“算了,你当我没说……”
“易晏。”江栀冷不丁喊住他。
“当时,我拉黑你,你一定很难过吧。”她眼睫颤了颤。
“……”易晏呼吸都漏了一拍:“还好吧。”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
几秒之后,又挪回来瞅她。
“对不起啊。”江栀僵硬牵唇笑了下:“是我太冲动了。”
“……”
易晏简直要被她面无表情的调调吓死了。
“可我那会儿是真生你气。”她又说。
女孩身后,树影摆动摇曳。
风貌似刮得更大了。
易晏艰涩“嗯”了声:“好了不说了,你快点回去吧……”
北京这什么坏天气啊。
刚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功夫就感觉快下暴雨了呢。
“易晏。”她在一片风雨中和他对视,目光坦荡:“谢谢你还愿意回来找我。”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煽情,易晏本想说谢什么谢,我找你难道不是应该?
可话到嘴边却陡然变成了——
“那你要怎么谢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盛憬川 起落平安。
*
十月一那天, 是个周五。
江栀早早起床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打车去机场。
点开手机,看见盛憬川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仅仅只意外了一瞬, 很快便适应。
她抬眼扫了下屏幕左上方的时间, 问他。
“好巧, 原来你也今天回香港啊?”
提着箱子往校门口走, 盛憬川的消息没多久便跳出来:【嗯】
抬头,他就单手插兜站在她们学校门口的老槐树下。
江栀收起手机, 到他旁边。
“喂——”她出声:“盛总准时啊。”
盛憬川不动声色地摁灭屏幕, 自然伸手,想帮她拿背包。
江栀却下意识避开了下。
“打车吗?”她看着面前同样轻装简行的盛憬川, 问:“还是地铁?”
“都行。”盛憬川压根不在意这些:“主要看你。”
“看我我可坐地铁了啊。”江栀莞尔。
盛憬川想了想, 重新掏出手机:“要不还是打车吧。”
“行,到时候多少你告诉我。”江栀并不着急:“我A给你。”
“……”盛憬川指尖顿了一下,片刻后,才终于漫不经心又接上:“……不用。”
他抿了抿唇,侧脸线条紧绷, 看了眼接单的车尾号, 默默记住以后,心烦意乱地锁上手机, 阖上眼皮。
“别不用啊。”江栀就只当没注意到他那点别别扭扭的异常,自顾自地接着说:“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你跟我这个弟媳……”
“江栀!”
盛憬川突然反应很大地复睁开眼, 胸膛起起落落地大口喘着气,脸上一片惨白。
“你一定要这么提醒我吗?”他问。
然而,江栀比他冷静:“盛憬川。”
“……”
“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她语调太平了, 平得盛憬川莫名心慌,他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她,试图从她毫无波澜的表情中寻找出那万分之一、或许堪称渺茫的玩笑意味。
可惜未果。
当然,如今这种局面,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盛憬川只是懊恼,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把心意藏得再好一点,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被她察觉……
失落混杂着茫然,他无措地垂下头,眼睫随之在眼底压下一片薄薄的深色阴影,攥着手机的指腹同时也在无意识收紧。
他沉默着,安静着,等待着。
等待她即将到来的宣判。
为他龌龊的心思,为他这胆小如鼠的喜欢。
可盛憬川等了很久,江栀也没有再开口。
“诶。”蓦地,她指了指两人身前不远处公交站牌下打着双闪的一辆网约车:“好像到了,是咱们的吗?”
盛憬川瞥去一眼,低头,摁断掌心内的震动,淡淡接了嘴:“嗯,是。”
“走吧。”他率先提步,身体稍微有些僵硬。
上车。
盛憬川坐在副驾驶位,和师傅报过手机号,又粗略核对了下目的地,确定是去大兴没错,而后又没忍住地抬眸从后视镜的反光里,看了看江栀。
她像是丝毫没有在意他们前面的动静,一上车,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挂起了耳机,此刻正耷拉着眼皮按着手机,大概是在和谁聊天吧,她每次敲完字,总会间隔着停住那么两三秒。
但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两三秒,却让盛憬川一下子猜到了对面人的身份——
易晏。
以前,程昱总说,江栀这人其实特简单,要真喜欢什么呢,你光看她周身散发的气场就能感觉出来。
盛憬川当时还不相信,说,怎么可能。
他认识江栀不算早也不算晚,不近也不久,她无论对人对事,一直都是秉持一种随便的态度。
就是有也行,没有也无所谓。
成天到晚表面上装得人五人六,实则骨子里丧得不明不白。
脑子里除了那破成绩,别的啊,他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入不了她法眼。
彼时盛憬川还没意识到自己内心隐秘的少年情动,只顾一个劲儿吐槽,说什么,还真就没见过比她还事儿的人,她怎么那么傲啊。
程昱那玩意儿护犊子,不乐意,当场就跳起来反驳他,说怎么不可能。
你别看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还不是前两年她打小养的那条狗没了以后没几天,她妈妈又走了。这一下子刺激太大,看惯生死之后立马调节不过来也正常。再说人一小姑娘,她爸还不怎么顾家,目前和奶奶相依为命,成绩看得重点怎么了,那叫有志气!多帅啊,反正他就觉得江栀哪哪儿都好,让他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省得到时候江栀知道了连累他也被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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