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他gb_仙神盏【完结】(110)

  泫尘下床时踉跄了下,他沉默地站在窗边,外面的树叶又落了满地,枝丫只挂着几个零星的墨绿。

  半晌,他推门走了出去。

  喧嚣的街市中,游木栖正坐在酒楼里,想点这家的招牌面,她特意叮嘱了不要荤腥,小二在旁提醒说,“不加我们家招牌的肉酱,面的味道可能就没外面传言得那么好了。”

  游木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不加,就这样。”

  小二不停去擦脖子上的汗,“……届时若客官对味道不满意,万事好商量,别在店内动手,成吗?”

  游木栖不声不响,小二只觉得心慌,正暗暗咂舌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却听游木栖道了句算了。

  “你们厨师会做的素面多吗?”

  小二:“这是自然,就是——”

  游木栖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带我过去。”

  小二的眼睛都直了。

  这栋酒楼的主厨一把年纪了,听到又要有一个徒弟过来,忙要摆手拒绝。

  小二赶紧把他拉到一边,“那客官看上去可不好惹,身后有把剑呢,她就想学一碗面,今天学会了明儿就不来了,给的钱也多,我分你一半。你就辛苦一点,别让她把这儿拆了。”

  主厨瞪他一眼,“知道了!”

  元婴修士周身威压并非常人能比,主厨战战兢兢地将游木栖迎进后厨,边纳闷怎么城里来了个这么厉害的道长,边自暴自弃地从和面开始教起。

  令他意外的是,这位道长却不像是个纯粹的新手。

  他多看了游木栖手里的面团两眼,“道长这揉面手法实在奇特,可曾特意学过?”

  游木栖的视线落在自己腕骨,无意识又揉了下,“学过发力。”

  “那人定是揉面高手,”主厨又不着痕迹多瞅了两眼,到底没好意思说出能不能给他也学一下的话来,“那之后的步骤道长是否也会?”

  “不会,只学了发力。”

  主厨点点头,又将自己会的教了出来,其实也都是些简单的东西,水开下面放调料无非这几样。他们酒楼的面重点在肉酱,至于怎么煮面,倒算得上人人都能知道的“秘密”了,他也不吝啬教。

  等游木栖将面捞出来放碗里,又用萝卜雕了朵花,满身是汗的主厨才开口向她确认,“道长明天可还过来?”

  见游木栖摇头,主厨松了口气,欢欢喜喜地将人送了出去。

  游木栖提着自己亲手煮的面,推开了门。

  却只看见满地萧瑟的落叶,屋内静谧无声,泫尘的气息变得格外淡。

  她走进去,将热腾腾的面放到桌上,手探进床铺里,一指冰凉。

  游木栖站了会,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

  泫尘身上还有伤,又没了灵力,游木栖要找到他并不难,而他似乎也没有要彻底离开的意思,几乎定在了某一处没有动。察觉到这点后,游木栖紧握的手松了松。

  游木栖循着泫尘的气息来到了一片荆棘林,泫尘正坐在地上,费力地用石片磨着一根断藤的根部。

  藤蔓上长满了荆棘小刺,断口干枯,看上去被扯下来已有好几日了。

  游木栖在泫尘身前蹲了下来,她不讲话,泫尘也不讲话,一时间只有磨刺的声音。

  直到藤蔓根部那一圈的刺被尽数磨平,泫尘才停了下来。游木栖盯着他手上的几道血口看,她没问泫尘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说,“回去吗?”

  泫尘轻轻点头。

  接下来又是一路无话。

  泫尘旧伤未好,又添新的,走得格外慢,游木栖想直接带他回去,却被泫尘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便收回手,跟泫尘肩并肩,一同慢慢往回走。

  回到房内时,泫尘扶住桌面站了一会,随后他去后院拎了柴,烧起热水来,游木栖看了眼桌上的面,又转回去看泫尘了。

  水烧好了,他端过来,执起帕子细细为游木栖洗了手。他们都知道这个举动与什么有关,谁也没有说话。

  把手上的水擦干后,泫尘取过藤蔓递给游木栖,藤蔓根部被磨平,藤身上的倒刺却还在,轻易便又将他的衣服勾出一道细丝来。

  在泫尘平静的目光中,游木栖握住了被他磨平的那一截,将藤蔓绕了一圈,指腹压在那些倒刺上,直勾勾地望进泫尘的眼睛。

  “你喜欢这种?”

  泫尘温柔地笑了笑,说的话却是游木栖不爱听的,“在天极殿时,我犯了错,会去刑堂领鞭罚。那鞭子由秘法所制,可破开佛骨禁制。现在……我只能找到这种鞭子。”

  游木栖没有说话。

  泫尘:“我做错了事,该罚。若游道友不愿动手,也可寻旁人来。”

  他额心那处的魔纹似乎淡了一些,艳红的朱砂衬得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这幅样子,与在游木栖腿上失神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几月的亲密仿佛被骤然划开一道冰冷的分界线,手中的藤蔓变得格外重,那些刺也似乎刺透了手上的皮肤,要从上面撕出血肉来。

  游木栖许久没有出声,在泫尘似要站不住时才望过来,说:“你是觉得对不起佛祖,还是对不起我。”

  泫尘按着桌沿的手指蓦地收紧,“……”

  “你已不在天极殿,没必要用门规束缚自己,那现在,是因为我,对吗?若我说我愿——”

  “游道友……”泫尘声音艰涩,“我……没有还俗的想法。”

  “是不想还俗,还是不想与我一起?”她哪里没有做好,他的敏感点她明明都找到了,让他到了不知多少次。她以为他会喜欢的。

  “还是你又要说,怕拖累我了?”游木栖挡在门口,非要问出一个答案。

  “抱歉……”泫尘别过眼,姻缘线在跳动,“我对游道友,并无私情。”

  归根结底,泫尘也只是想再帮一帮游木栖,游木栖想带他走,泫尘便跟他走。她有宗门任务,他便尽些绵薄之力。

  他们是朋友,是知己,是超脱生死的友情。

  却不是恋人。

  若她需要,泫尘会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陪她,左右有忘情水,他死时她不会太难过。

  可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若继续下去,生时又该如何自处。

  泫尘的声音很温柔,一如游木栖曾经听到过的那样,“我无法回应游道友想要的感情,怕你……以后难过。”

  游木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问泫尘,“那现在的难过呢。”

  凭什么又为她的以后做打算?游木栖最讨厌别人这样。

  可偏偏这个人是泫尘。

  她怎么也讨厌不了。

  泫尘清润的眼睛望来,没了迷情草,他视线清明,不沾情欲,“现在我陪你一起,战胜这份难过,好吗?”

  以后呢,以后怎么样,他没有说,但游木栖能想到。

  活人不是死物。

  人无法与玉佩等同。

  哪怕他也被人丢了出去,摔碎了,却也不意味着游木栖捡到了就是她的。

  ……可是为什么,明明就是她捡到了,明明他们都不要他了。

  泫尘没有等到游木栖的回应,他转过头,却见游木栖正望着桌子的方向,泫尘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儿放着一捧油包。

  “可是面冷掉了。”游木栖说。

  泫尘的心一酸。

  他俯身去拿,温声道,“没关系,还能吃。”

  游木栖想,可她真的好喜欢他。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即便晚上睡在一间房里,泫尘也没有见到游木栖,只有桌上会固定出现饭菜。

  有次他在桌旁留了纸条,说他可以自己做饭。晚上纸条不见了,木薯饭却还是出现在了桌上。

  饭后泫尘在房里看书,烛火逐渐昏暗,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那些字眼骤然散去时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喘息有些重。

  游木栖靠着窗户,悄无声息地走近。

  桌面晕开了水渍,泫尘趴伏在桌上,书册被推到一边,游木栖熟练地弄他,直到什么也出不来了还没停手。泫尘抖得越发厉害,最后近乎痉挛着昂起头,双目失神,狼狈地泄出了别的东西,游木栖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耳后,起身把现场收拾干净了。

  第二天泫尘对着皱起的书扉发了会怔,鼻息间还有迷情草残余的香气。

  后面几次游木栖用的迷情草越来越少,泫尘能记得的也越来越多,最后行至一半便清醒了,甚至还压着游木栖的手。

  泫尘的动作骤然停下,卡在半道,游木栖靠在后面,毫不意外道,“醒了。”

  “……抱歉,”泫尘喘息着,意识混乱不堪,却清晰地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是真实的,他用力抿了下唇,将紧揽着游木栖的手放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缠着谁,“我……不知道我会这样。”

  想来是毒素未清,竟每每都去找游道友,也怪他没有注意。

  泫尘想离开她,却被游木栖按住了膝盖。

  “是难受了吗?”游木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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