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长成为夫君后_半山雨【完结】(51)

  沈晚楹大约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掌心下那片紫红变得均匀了些,肿也消了一点,她才收回手。

  “好了,”沈晚楹起身,盖好瓶塞,“哥哥看看,应当差不多。”

  谢无凌随意往后看了一眼,随即拉上衣襟,往身前拢了拢,面色如常:“今日多谢楹楹。”

  “哥哥与我客气什么,这药日日都要抹吧。”沈晚楹看了看那瓶药,这药的味道有些熟悉,以前阿爹也用过,那时好像见他日日都用。

  谢无凌:“嗯,明日我自己来就好。”

  沈晚楹想了想,没有把药给他,道:“还是我来吧。”

  哥哥喝个姜汤都费劲,让他自己上药,肯定也是糊弄过去。

  “好。”谢无凌应道,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沈晚楹便没在这边久留,谢无凌目送她出门,药酒的气味淡淡地留在皮肤上,榻上还残留着一缕清淡的香气。

  他仍旧坐在榻上,深吸两口气,试图平复心中那团邪火。

  往下看了一眼,随即别开视线,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两下。

  燥热。

  从腰侧被她揉过的地方四散开来,渗进四肢百骸里,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无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出去,吩咐人抬了冷水来。

  流云刚回来,在门外听见水声,愣了一下。

  将军不是沐浴过了吗?水声哗啦地响着,他也不敢问。

  夜深,沈晚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将被褥拢到下颌,又盖住头顶。

  闷得很,过了一会儿又松开,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安稳的姿势。

  她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全是哥哥从屏风后走出来那一幕。

  “啊……”沈晚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旁边的枕里,枕面凉凉的,她的脸却热得很。

  说起来,小时候不是没有见过,夏日哥哥在院子里练拳时常赤着上身,她坐在廊下看过好多回,可今日见的……似乎不太一样。

  好像是话本子里描写过的那些,让人面红耳热的……

  不行不行。

  那是哥哥啊。

  沈晚楹捂住脸。

  凉凉的枕面也被她捂热了。

  月光如水,洒落窗前。

  过了很久,沈晚楹才模模糊糊睡着。

  不过梦中混乱,又是旖旎……

  清晨醒来,沈晚楹都是蒙蒙的,一晚上的梦里,全是哥哥的模样。

  兰心见时辰不早,进来唤她起身,她都还未回过神来,红着一张脸从被褥里冒出头来。

  “夫人您怎么了?”兰心瞧见她面上不正常的红晕,一下紧张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难受吗?是不是病了?”

  沈晚楹别开脸,怕被她看出什么,低声说了句“没事”,声音闷沉闷沉的。

  她撑着坐起来,被褥从肩头滑落,低头理了理衣领。

  兰心还是不放心:“要不奴婢还是情府医来看看吧。”

  沈晚楹摇了摇头,神色慢慢恢复过来,唯眼中还余一点淡淡的雾气:“就是夜里没睡好,做了几个梦,有些乏了。”

  兰心看了看她,见她确实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道:“今日将军也起得晚,奴婢进来时见将军去了书房,若是往日这个时辰,将军早便出门了。”

  沈晚楹起身,“嗯”了一声,拿过热帕子敷在脸上。

  哥哥昨日淋了雪又受了伤,今日起晚些也是自然的事。

  她垂下眼,又想起昨夜那些梦,梦里他的身影模模糊糊的,有些画面却又很是清晰。

  她连忙把那些念头压下,转身理好衣襟,道:“我去看看祖母。”

  书房。

  谢无凌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目光落在纸页上,却半晌都没见翻动。

  流云站在旁边,听见他轻咳了一声,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将军,昨日的法子……有效么?”

  昨日夫人走后,将军洗了冷水澡,这么冷的天,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什么。

  但将军与夫人夜里还是各睡各的,将军是动心了,就是不清楚夫人那边是何情况。

  谢无凌翻了一页公文,淡淡开口:“不知。”

  流云愣了愣,将军竟然说不知?这能不知?

  他试探问:“……那,下次将军还要用这法子吗?”

  谢无凌微抬眼皮:“可以一试。”

  流云:“……”

  天色擦黑,谢无凌便起身离开书房,流云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

  将军怎么走了,这不是还有好多东西没看完……

  不对——

  流云立马站起身,连忙追出去,将军都不看了他还看什么。

  “将军等等我!”

  沈晚楹坐在窗前,绣着手帕,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日头渐落,她收起针线,想着若过一会儿哥哥还不回来,便派人去请,他身上带着伤,还要忙这么久。

  不过好在谢无凌及时回来了,一站在她面前,就捂了捂侧腰,蹙眉轻声:“楹楹,有点疼。”

  沈晚楹一听,赶紧扶他坐下,洗净手拿来药酒。

  “很疼吗,这药是不是没什么用,不然还是请府医来瞧瞧。”

  谢无凌摇了摇头:“不用请府医,这这药就是府医那儿的,他来了也没用。”顿了顿,又轻声道,“昨日楹楹上过药后,便觉好了许多,再上几次,定就大好了。”

  沈晚楹点头:“那哥哥将衣裳褪下……”

  “嘶。”谢无凌捂着伤处,像是突然疼了起来。

  沈晚楹一下紧张,便没顾那么多,自己上手解他的衣带。

  谢无凌不动声色地侧了下身子,方便她更好动作,沈晚楹没想那么多,三两下就将他的衣裳除下,怕他冷,只揭了半边的衣裳,虚虚挂在肩头。

  沈晚楹让他坐在榻上,见他疼得捂腰,又道:“哥哥坐着难受,要不趴着,这样也好上药。”

  谢无凌只犹豫了一下,便趴在床上,方才只露半边的衣裳,这下因为姿势,不得不往上掀起,露出一整片腰腹。

  沈晚楹微微怔愣。

  除了昨日那道明显的淤青,他背上还有不少旧痕。

  横的竖的,胡乱交错,深浅不一,都是各个时候受的伤。

  有些痕迹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当初受的伤有多么严重,怪不得面对那些小伤,哥哥总是觉得无所谓,不严重。

  与这些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不过现在好啦,哪怕如今只是他那并不致命的小伤,哥哥也会主动来寻她。

  她心甚慰。

  许是见她半晌没有动静,谢无凌的声音低低传来:“……背上不好看,楹楹被吓到了么。”

  “怎会,只是心疼哥哥受过这么多伤。”沈晚楹轻道。

  她将药酒倒在手中,揉热,轻轻覆上他的腰侧。

  感受到她的按揉,谢无凌身子微微绷紧,暗暗吐纳好几口气,缓了缓才道:“楹楹没有被吓到便好。”

  流云说,要适当展露伤口,让她心生怜意,不能总是那般强大的一面,要靠近一点。

  楹楹说了心疼,不知这样,算不算成功。

  上过两次药,加之他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看上去好了不少,沈晚楹放下心来。

  过了一日,雨雪初停,日光明媚。

  先前说去梅林,今日机会正好,谢无凌一早便带着沈晚楹出城。

  沿着官道一路往西,路两旁的积雪还未化尽,田野里白茫茫一片,偶尔露出几片枯褐色的田埂,沈晚楹掀开帘角看了一会儿。

  远处山巅覆有白雪,泛着极为纯净清透的亮光。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沈晚楹从最初的欣喜,慢慢变得有些蔫巴下来,好在提早备了不少话本与零嘴,她摸出一包松子糖,喂了谢无凌一颗,自己也剥了一颗含在嘴里,翻了两页书,才勉强有趣了些。

  出了官道,还有一段山路要走,山路蜿蜒曲折,并不宽敞,都不够两辆马车并排而行。

  沈晚楹伸出头往外看了一眼,便赶紧缩了回来,右手抚了抚胸口,马车一侧靠着山体,另一侧便是悬崖。

  她看向谢无凌,面上什么反应也没有,像是这两条路没什么特别的。她小幅度地往他那边靠了靠,生怕动作一大,会使马车不稳而摔下山崖。

  外头的风裹着零散的雪沫,从窗逢中钻进来。

  沈晚楹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问:“哥哥……这路真的能走吗,会不会太险了些。”

  她没走过这样的路,往常去的地方都离官道不远,哪怕是庄子上,也不过是平坦的土路。

  这样一侧山壁一侧深谷的,是头一回走。

  谢无凌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她的紧张,随即放下书卷,解释道:“没事,这条路走过很多次,不险。”

  沈晚楹看了看他如常的脸色,又扭头瞧了瞧外面,稍微一抬眼,就看不见路沿,只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崖谷,仿佛马车是悬在崖上行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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