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教的那些,一点也不细致,话本里也是,没写过会是这样。
看着榻上香汗津津的人儿,谢无凌深吸一口气,抽回手,烛灯下唯见晶亮润意,他别开眼,替她把被角掖好,起身要去净手。
刚站起来,袖子又被攥住了。
沈晚楹躺在枕中,眼里蓄着水光,巴巴地望着他,方才肌肤下的旖旎红晕尚未消散,这下看着又浓了几分。
她带着哭腔道:“哥哥……好像、好像没有用。”
谢无凌站在榻边,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一场,真真切切没有掺半点假,他知道。可看她的模样,药效分明没退,甚至比之先前更甚。就算药效强劲,也该消退一点才是,不该什么用都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这药不是这么个解法。
他忍不住腹诽起宋清雪,怎会拿这种药给她。是打定主意,要让他俩今日就做成夫妻?
忽地忆起,他离开宋府时,宋清雪笑了一声,笑得促狭,笑得意味深长,如今想来,是她故意的。
谢无凌坐回榻上,整理好情绪开口:“楹楹,我想问问,你今日为何会想给我下药?”
她听完就要躲,谢无凌及时扶着她两侧肩膀,让她不得不正面看他。
“楹楹,这很重要,不可以回避。”
沈晚楹愣愣看他。
“楹楹今晚这样做,是想好了,要与我做夫妻么?”他看向她,目光如炬,“你知道那药的作用,若没有这个念头,断不会这样做的,对不对?”
沈晚楹睫毛抖了抖,点了一下头,见他眸中似有星辰亮起,担心他误会,又紧忙颤声解释:“不过……我是先与你做一段时日夫妻,试一试,若是不行……再、再分开。”
听懂她的意思,谢无凌面色冷了冷,说:“没有这个道理,哪里有做了夫妻又再分开的。”
沈晚楹怔了怔,他拒绝得未免也太干脆,弱声挽留:“真的不试一试么,这样对哥哥也好……”
“不好,怎么会好,楹楹把我当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他一双深瞳凝着她,让她心里直发虚,“今夜楹楹寻我帮忙,明日醒来,是不是就要翻脸不认人,用完就丢,我就这样不值钱,让你多看一眼都没资格。”
“不是的。”沈晚楹急忙解释,于她而言,他是顶顶重要的人,怎会没资格。
她抓着他的手半撑起身子,人软着,嗓音也软,带着哭腔道,“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谢无凌偏要让她说出个好歹,字字入心道,“夫妻就是夫妻,何来试一试的道理。楹楹若真想与我过,便是一辈子的事,若只是想找个由头糊弄过今晚,那我如你所愿,今晚帮你解药,往后就再老死不相往来。”
“不行,不可以……”沈晚楹攥紧他的手,眼里水光涌上,委屈得不行,偏偏她好像又不占理,一边抵抗愈发兴起的药效,一边还要使劲想法子,不能让他误解,眼泪不住地落。
“不要老死不相往来……”
光是听着,她的心都好疼,像是被人用手拧起来,使劲揉搓。怕往后他们再相见,会变成路人。
“那你要什么,”谢无凌循循道,“说出来,我给你。”
她红着眼圈抬头,眼前只有他,仿佛只能容下他,那些所谓的矜持,脸面,再怎么比,也比不过他。
如果没有他,什么都没有意义。
眼泪簌簌落下,她却下定决心道:“要你。”
谢无凌一时只觉心如擂鼓,撞得他自己都愣了两息,于万人之中直取敌军首将,也不如此刻。
“楹楹,我会当真的。”
“我说的就是真话。”沈晚楹扑着湿润长睫,认真看他。
“我信。”
心中鼓胀,难以言述。
谢无凌回手一勾帘帐,唯有眼前这方小世界,他伸手抚在她后背,顺势将她轻轻放倒在枕上。
她仰面躺着,青丝散了满枕,鼻间呼吸炽热,心跳乱作一团。
他低头先在她额上贴了一下,顺着眉心、鼻尖,一路落到唇上,这下轻似羽毛,像是试探。
她被吻得晕乎乎的,丝毫未反驳,起初睁着眼,后来眼皮慢慢沉下去,手不自觉就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方才好像不是这样的,怎么不一样呢?
沈晚楹莫名想,不觉又似乎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试图推开他,没有用,过了好一会儿,才侧首轻问。
“这、这是做什么。”
谢无凌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道:“解药。”
他是她的解药,她亦何尝不是。
“哥哥。”
“唤夫君。”
“夫君……”
“乖。”
自此人间朝暮,春去秋来,相伴执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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