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刘家后,江映川都很正常,甚至还好心地提醒徐北枝明日不要起晚了。
但等刘名兴致冲冲地来问结果时,他就爆发了。
曾经夸下海口说不会哭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一起长大的师兄哭诉。
“为什么啊?我以为这是水到渠成的事,再加点锦上添花就完美了,我还以为我和她对这件事都心知肚明的,不过是中间那层窗户纸没捅破罢了,结果怎么会是这样?师兄你说,是不是我今天出门没带剑的缘故?”
刘名第一次见从小斗嘴斗到大的人这番失态模样,除了心疼以外,竟生出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以往他都是被同情的那个人,到了今时今日,谁曾想也有同情小师弟的一天?但一想到慕清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又幸灾乐祸不起来了,只剩下同病相怜的惆怅。
“走!在这哭算什么男人?师兄带你去买酒喝!把这件衣服换了,全是眼泪水,丢不丢人啊?”
显然,换衣服这件事是多此一举。
两人直冲酒馆,先点了几大壶酒,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子,又哭又嚎,新换的衣服也早就被眼泪和酒水侵染了。
嚎声威力不小,得亏有钱,提前定了个单独的隔音雅间,不然一坛都喝不完,准要被扫地出门。
正在江映川和刘名酩酊大醉时,徐北枝猛然从神游的状态醒过来。
她揉了揉哭肿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了几秒,忽然一言不发站了起来,套了件夜行衣。
冬天的夜晚万籁俱寂,虫子短暂地放下了扰人清梦的革命任务,小厮正睡眼朦胧地守着夜。
没人发现,有一个人悄悄出了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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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前。
徐北枝小心地把耳坠摘下,左顾右盼,找了一个平坦的石头,整整齐齐把耳坠摆在了上面。
她并指划出一道灵力,为这块石头设了个结界,而后揣着五识图,义无反顾进了山洞。
五识图是徐北枝临走时溜到江映川房里顺走的,她那时紧张得要死,根本没注意房里到底有没有人,一摸到外衣下面的五识图,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山洞里很黑,一踏入,体内流动的灵力果不其然瞬间便凝滞了。
但徐北枝一点也不害怕。
她所有的情绪都在方才被耗尽了。
从山上下来之后,徐北枝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中,什么都不想动,什么都不想说,只枯坐着。
当她的屁股快要在凳子上生根发芽时,徐北枝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了,越想,只会越难受。
于是,徐北枝当机立断拿了五识图,单枪匹马来会了这个所有人望而却步的山洞。
她的步伐明显重了很多,这是没有灵力加持的结果,徐北枝早有预料,淡定地从那块大石头缝里溜了进去,而后有点吃力地把山岚拔出来横在胸前,在心里过了回嘴瘾:“孩儿们,老娘来也!”
她一边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朝哭声靠近。
然而,山洞里什么都没发生,所谓的陷阱好像只是他们的臆想,人风萍根本没干这档子事。
山洞有些深,徐北枝疑惑着走到了哭声源处,彻底傻眼了。
眼前哪有什么幼童?分明是黑黢黢空茫茫一片,连个耗子都没有!
再一眼,那些此起彼不伏的哭声竟然是从一片叶子上发出的。
徐北枝觉得有点眼熟,与此同时,她的脊背突然发凉。
都不用看,多日来的经历几乎让她一瞬间就明白后面有人!
还是个来意不善的人。
徐北枝大刀阔斧地背身挥出一剑,趁尘土飞扬时连忙溜到旁边的石头后,身后的人竟躲也不躲,一指将她那没有灵力的剑弹了回去。
徐北枝故技重施,想像在缚灵阵里面一样把灵力重新给使出来,但不管她怎么焦头烂额地调整,体内的气流都像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这时,外面的人毫不手软,把她藏身的石头砍碎了。
徐北枝一见那人的面貌,后知后觉的惊恐爬了上来。
“怎么是你?”
她的脚磨着叶子,悄悄扒着石壁移动,才动几步,眼前就彻底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找人 徐北枝没骗
“啪!”
江映川从满桌的空坛子中抬起头, 犀利的眼神缓缓复归平静,扫了一眼地上无辜四分五裂的碎片, 推了推刘名。
刘名眼睛半眯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骂道:“江映川你有病啊?才刚刚破晓。”随后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就又昏睡过去了。
江映川却没再睡,长久的练剑习惯让他想睡也睡不了,而放肆的代价争先恐后地找上门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 觉着自己的脑袋一会泡在一滩绵软的浆糊里,一会又要炸开了似的痛。
要不是剑不在身边,没准能把脑袋开个瓢让各部位该哪儿凉快凉快去,别到处串门了。
他再尝试了一次把刘名喊醒, 然而这位仁兄已经同周公下棋去了, 对外物任何刺激都无动于衷,于是江映川只能把满地的狼藉留给了他,一个人回了刘家。
按理说,这是他和徐北枝每日晨起练剑的时辰,但昨夜发生了那么一遭, 就算是心再大的人也无法一夜之间谈笑自如。
江映川在徐北枝的门前徘徊了一小会, 终于还是没敲门,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在逃避, 心想她说不定已经和刘姨出去了。
太阳穴依旧没完没了地跳着痛, 江映川对昨夜被诓着出去喝酒的行为痛定思痛,当即拿了剑,找了个远离刘府的地方练了起来。
滋味有如刀尖上跳舞,妙不可言。
但或许是不破不立,这么一折腾后, 他的头痛减轻了不少,可昨夜的阴霾显然还沉在他心头。
江映川决定找点其他事分散注意力,这一找,就出了大麻烦。
五识图不见了!
他习惯将五识图带在身上,但今晨起来后状态一直不在家,以至于想起它时才发现怀里空荡荡的,顿时傻了。
江映川翻遍了房里,还原路走了一通昨日去酒馆的路,用他称得上勘察的仔细度找了每一寸土地,结果都没有。
酒馆里必不用说,刘名是被他找东西的动静吵醒的,期间根本没人进过,更不存在被动过的情形,但是五识图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那不仅是地图,还有三颗识珠!
刘名:“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江映川一日之内遭受两次打击,声音都哑了:“师尊让我下山,就是为了这张图。”
刘名的瞌睡一下被吓醒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才刚说完,刘名觑着江映川看似冷静其实濒临崩溃的神色,斟酌着道,“那个……映川啊,不急啊,慢慢找,我们家里人这么多,总不能连张图也找不到不是?”
江映川道:“找遍了,没有,用神识也感受不到。”
“难不成被结界困住了?是有人带走了么?还有谁知道这个图?”刘名说着说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你……去问过徐师妹了吗?”
江映川闭了闭眼,紧紧地攥了个拳又无力地松开:“不可能是她。”
刘名心头“咯噔”一声,看江映川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同情来形容了,简直是在关爱残疾儿童。
完了,受了情伤不够,还被骗了,这得多惨啊?
不管江映川愿不愿意相信,徐北枝带走了五识图这件事都是铁板钉钉地摆在他面前了。
除了师尊,只有她知道。
而徐北枝的房间虽然不怎么整齐,被子放飞自我地摊在床上,妆台上各类小玩意儿东一个西一个散开,甚至还有本翻了一半的话本子,就那么大咧咧敞开,好像下一秒就有一双手会去拿起然后嘟囔一句“男主怎么这样啊……”
可昨夜没有人在。
江映川用神识溯源,发现她是自己走的。
刘名一边打发人出去找,一边留意着江映川的精神状态,连安慰的话都拣不出几句来。
“吃一堑,长一智。川啊,被骗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哈。”
“徐北枝没骗我。”江映川站起来朝外走。
刘名:“哎,你去哪儿?”
“我去找她。”
江映川话说得斩钉截铁,出了门,却实在一筹莫展,无形线关键时刻又掉了链子,任凭他如何牵扯硬是不动如山。
街上人来人往,江映川在鳐兰地到处窜,一刻也不敢停,仿佛这样就能忽视乱得发麻的心一样。
可他把前些日子徐北枝去过的地方、说要去的地方,甚至还有刘夫人提供的可能去处都找遍了,都没有人。
没有,哪里都没有。
到了这时,江映川仍不相信是徐北枝自己拿了东西“潜逃”的,他不由想起了初见时,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冒的少女委屈道:“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