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你想的明明是南泱谷危险,我一个人去探路受了伤怎么办?
徐北枝“哦”了声,慢吞吞道:“你就是不想早点见到我,对我这张脸看腻了是吗?”
“……”江映川夸夸其谈的声音一下就没了。
他自觉退出了徐北枝的识海,将白纱重新系在眼前,认真把碗里剩下的馄饨吃完了。
做完这一连套的动作后,江映川才抬着一张写满“我错了是我话多”的脸,乖巧地面向徐北枝。
比会说话时省心,徐北枝字正腔圆吐出两个字:“真棒!”
土狗小黄以为说的是它,打老远跑来,偌大个客栈不坐,偏偏要和江映川抢位置,一下蹦跶到他的怀里,不断地用爪子做“恭喜发财”。
“?哈哈哈哈……”
徐北枝龙颜大悦,赏了它一个带肉馅的馄饨。
江映川被迫抱着狗,咬牙切齿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听到这韵律感十足的声音,徐北枝如同被点了笑穴般,笑得更放肆了。
掌柜正闭目养神,疑道:“打雷了吗?看来今日更不会有人来了。”
然后放心抓蝴蝶去了。
作者有话说:
南泱谷在南城时提过,是药谷,北枝去是为了寻药。摸摸头
第119章 无间境 好久不见,
次日清晨。
一双手指在瀑布似的黑发中穿梭, 飞快织成了两条利落的长辫。
江映川手掌拂过发尾,几朵小花登时缀在了上头。
徐北枝趴在桌上, 透过镜子监督盲人编发,待江映川放下手,才将发辫捞到眼前检阅,见到意外之喜,惊讶:“你灵力又变多了啊。”
江映川眼睛被蒙着,但一点也不影响发挥, 眉毛高高扬起:“喜欢吗?”
一个清甜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脸颊上,代替了徐北枝的回答。
江映川的手不自觉朝白纱爬上去,但被徐北枝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我都要出门了,你揭这白纱只能和小黄深情对视了。”
“那你把我带上。”
江映川手老实了, 但识珠不受控制, 耍赖地往徐北枝的识海里钻,小小一个,硬是占了一半的空间。
徐北枝动手开始整理行装,嘴里说着:“再等等,我昨天往里走了好多了, 感觉到灵力越来越充沛, 应该快到入口了。一找到入口我就带你去, 你先在这儿看行李。”
江映川幽幽道:“小白菜呀, 地里黄呀……”
徐北枝不为所动, 将一袋子的符咒揣在怀里,站起身拍了拍一脸不虞的江映川:“我知道了,中午要吃白菜是吗?我待会下楼跟掌柜说,多大的人了,怎么想吃个东西还扭扭捏捏要个传话筒呢。”
犯完嘴贱后, 徐北枝的行进速度起码快了一倍有余,一个侧身就从门缝溜出去了,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江映川的回击没了对象,只得全部堵在了胸腔,他顺从地弯下腰,无奈地笑了一声。
可渐渐的,那平静的神情被难以抵挡的疼痛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伴随着冷汗不断颤抖。
死骨再生,岂是易事?
不知过了多久,在血肉里打窝的蚂蚁才稍事休息,江映川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床旁,闭眼打坐起来。
此刻,徐北枝循着记忆,到了昨日的地方。
谷中山雾弥漫,细如牛毛的雨丝为满地的灵草披上一层朦胧的外衣,徐北枝蹲在地上,检查留下的灵力印记。
没有损害,看来无人来过。
这都几天了?家里天天来人,主人家也不起个疑心出来瞅瞅?是有恃无恐还是懒得出奇?
徐北枝把印记抹了,先闭眼感受了一番客栈中的结界是否有人闯入,无恙后才继续往前走。
此地虽地处偏远,但修盟的眼线遍布各方,不可不防。
更何况慕盟主是臭石头托生,固执得要命,听说慕师姐都三过家门而不入了,这位还是我行我素,硬要把江映川给抓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私生子呢,这么穷追不舍。”
徐北枝刚嘟囔完,脚下便踩空了,但她显然经验十足,脚带着身子瞬间往后仰去……没摔。
山岚一柄剑,磨练出了超凡的反应速度,自动钻到了她的手中当起了拐杖。
徐北枝借力站直,又将山岚用作了指路的棍:“看来这条路不对,往这儿试试。”
身兼数职的山岚如果会说话,第一句就要骂这山谷主。
满谷的陷阱,只有一条路走得通!不让人进就封死点,让人进就爽快点,欲擒故纵个什么劲?
徐北枝早先掉下过一次,原本心底一凉,但还没凉透的时候脚就碰到了地。
——她这才发现,所谓的坑实在浅得跟水滩似的,除了浪费了点时间外,其他可以说是连头发丝都没伤到。
诸如此类的“陷阱”,两步一小的,五步一大的,但都是警示性质的,对于修士来说挠痒痒都算不上,也不知哪来的这好耐性安置?
徐北枝把这明晃晃甩到脸上的“不欢迎”添妆一番,变成了进山谷的考验。
于是,她锲而不舍地往深处探,并通过自己的多次试验,得出了宝贵的斗争经验。
眼前的雾越来越深,耳畔的鸟鸣却越来越清晰,山岚面对着周遭纯粹浓厚的灵力,都忍不住上蹿下跳起来,恨不得把剑身裹满灵力。
徐北枝一爪子打掉它的头:“激动什么!老实跟在旁边,还用不着你来开路。”
她的心却远没有声音那样淡定,若非受限于胸廓,指定比山岚还要疯。
一步,两步……
徐北枝放缓了步子,一路无恙地来到了雾最深处。
水汽在眼前交融成一张乳白色的帘子,徐北枝咽了咽喉咙,先打出道灵诀过去,见一切照旧,才在怦怦乱撞的心跳声中掀开了迷雾。
“无间境”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在此碑后,数不清的奇花异草紧挨着围成一圈,一座简单的院落坐落其中。
人没见着一个,倒是檐下五彩斑斓的铃铛轻轻作响,先代主人招待起了客人。
和江映川描述的大致不差。
徐北枝喜不自胜,就要跨过迷雾跑过去。
谁知这时,数百个铃铛忽然急剧颤动起来,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声音,徐北枝下意识拔剑,一只如小山大的巨爪已经先行拍了过来。
她躲闪不及,匆忙之下只把身子蜷成了虾状来减少伤害,但一口血仍旧控制不住喷了出去。
那爪子的主人想来是只爱干净的乖宝,当即撒了爪,用舌头把粘腻的血迹给舔没了,徐北枝就势往旁一滚,看清了这位偷袭的妖孽是何方神圣。
硕大的眼珠,起伏如山脊的背部,原来是山中霸主——老虎是也。
不如不看!
徐北枝没做二代武松的打算,何况这修仙世界的妖兽体积不知道通货膨胀了多少倍,简直看一眼心肝都在打颤,于是很识时务地跑了。
往无间境里跑,那么多灵草,就不信那老头儿还沉得住气!
打定主意后,徐北枝的眼睛里便只剩下了那圈花花草草,一心要祸水东引。
但虎怪却不肯放弃到嘴的食物,一声叫天地为之颤抖的吼叫出口,整个身体便挡在了徐北枝和无间境之中,生生隔断了前路。
“先礼后兵,这礼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徐北枝脚尖点地,蓦地跃上半空,把山岚的剑气往那虎怪的眼珠送去。
只见一阵青色强光席卷林中,将经年不散的云雾也吹开了不少。
剑气过处,一道骇人的伤口从虎怪眼珠的正中蔓开,鲜血顺着虎毛哗啦啦地往下滴,给矮处的生灵下了场热雨。
这下任凭它长了七嘴八舌,恐怕一时也无法舔干净了。
虎怪气得发抖,地动山摇间,利齿向着元凶撕去,徐北枝岂会坐以待毙,运剑如飞,全方位无死角地挥去。
然而,其他地方尚有回旋的余地,但虎怪一张嘴,撕掉一座小山都不在话下,徐北枝的剑锋只在牙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顶了天是给它做了次丑牙。
不要钱也不要命,就是膈应。
虎怪气炸了,朝没有一点审美意识的小蚂蚁嘶吼而去。
一张混有浓浓血腥气的血盆大口从天而降,利齿划破空气,徐北枝不由屏住了呼吸,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0%,是否要现在开启通道?”
不错,还根据外部环境沉闷了不少,连回音都有了。
但徐北枝这次没有一口回绝。
极度的害怕让她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在黑压压的一片中,那声埋藏在喉咙管里的“好”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咳出来。
然而,刚打开嘴,虎怪口中的热气便见缝插针地喷了进来,搅得徐北枝神志不清的脑子激灵了一下。
她方察觉自己被系统摆了一道,当即也顾不上虎口不虎口了,发动狮吼大功:“回你个大头鬼!我都说了过段时间过段时间,听不懂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