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你身旁站的这位呢,就是被选中才进来的,简而言之呢,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她的世界里,有天上飞的地底钻的,但跟灵力没有半毛钱关系,叫什么来着,哦,科技。”
“否则你当她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是从何而来,当然是因为她不属于这里,内化的灵气出去后没有可供存放的地方,只好再回去找她啦。”
窫窳:“像不像你?可怜的人,爱上一个注定会走的人还一直被瞒在鼓里,啧啧,真是好让兽开心啊。”
“别说了……”
徐北枝近几崩溃,捂着耳朵:“别说了!”
怎么会这样?
她遇见的人或事,原来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吗?
那柳登云盘旋不走的亡魂,秋秋生下来被注定要复仇的宿命,阿听早死,风萍肖似为小烨儿走入歧路,还有江映川,江映川被夺识珠,都是因为遇见了她吗?
原来一路走来,识珠怪事都自己找上门来,不是因为五识图。
只是因为她。
她当初在客栈选择了江映川,他就在万千条路中成了凌云宗的小弟子;
她想回到考试前,柳登云便徘徊不散;
她想过目不忘,那冯家人就联合李惟,私自占用百姓的识珠,从而让自己天资卓绝;
她想有花不完的钱,那窫窳就钻空子让芦花村成了虚假的桃花源;
她想吃了不胖,那风萍就利用小孩子再生能力极强的识珠替小烨儿恢复健康……
这些所有所有的悲剧,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这都是说着玩的愿望啊,谁会当真?
谁会当真?
但窫窳的声音还在继续:“江映川,你怎么这么惨呢?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你可知道,她今天过后就要走了,走了,不是离开凌云山,不是离开你身边,是回到她的世界去,从此,天大地大,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她的气息。你再也找不到她喽。”
“你沉寂几月就去编这些鬼话去了?哄三岁小孩听还差不多。”江映川冷哼一声。
他才不信。
窫窳有前科在身,当初扮成慕柏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还不够呢,这重生一回,又干上老本行了,真是不忘初心。
云镯不比这满嘴扯谎的窫窳有说服力?
他傻了才会信窫窳的话。
江映川架起徐北枝就走,鬼知道在他没看见的时候窫窳给徐北枝施了什么法术。
可一张纸出现在了江映川眼前。
是徐北枝的字迹,很好认。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当初我用云镯套月芙的话时,第一次没成功,但那时候还不太熟,怕你说我,就没告诉你……所以加上月芙那次,三次早用完了,现在也不许怪我败家!还有件事,昨天你问我的时候,我挺清醒的,也说谎了。但是我真的就只骗过你这两件事,我走了,别找我,就当我从没存在过吧。拜拜。」
江映川顿觉五雷轰顶。
他有点不明白了。
江映川颤着嘴皮,却还在嘴硬:“幻象有多真都是假的,窫窳你是不是实力不行了,打架之前还要搞搞心理战术?”
窫窳似笑非笑,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你问我吗?不应该问你旁边这位吗?”
江映川脸色陡然一变,头缓缓转向身侧。
“对不对,徐北枝?”
徐北枝淌着泪,听见江映川的问话声。
她要说什么呢?
说这就是真的,我就是个大骗子,食言的人,我早就想好了过完生日就回家了,这张纸条我藏在家里的,打算走之前再给你,然后马上答应系统,这样的话,我就看不到你伤心的样子。
江映川,我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在这样的沉默下,江映川的眼神渐渐失望。
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徐北枝觉得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更崩溃了,抱着臂滑了下去。
江映川俯下身把徐北枝抱在怀里:“回答我好吗?”
脑中又响起冰冷的催命似的声音。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0%,是否要现在开启通道”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0%,是否要现在开启通道”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0%,是否要现在开启通道”
……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徐北枝慌不择路往后退,可那声音就在她的脑子里,哪里也退不了,江映川抱着她,昔日缠绵的声音却在她耳边低低地环绕,带着无穷无尽的急切与期盼:“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徐北枝?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就相信你……”
“别说了,”徐北枝哭着不住摇头,“求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补药听这个坏东西的一面之词啊
第124章 忘了我 徐北枝用指
六月初一, 日日全勤的太阳终于透支了所有精力,没能升起。
一道响彻大地的咆哮声起, 黑雾四散,带过的地方便起灾祸,管他是天灾还是人祸,总之把躲日头的人全部赶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绝望的惶恐,上一瞬还在好端端说话的人,下一刻就没了气息, 往那死人身上一瞧,看见的不是伤口不是血洞,是一团汇成人脸的黑气,狞笑着伸出舌头。
一处地, 东面热, 西面冷,逼得人一窝峰地往中间涌,什么?人挤死了怎么办?刚巧垫脚,离这烫死人和冰僵人的地面远些了。
到处都是哭喊,哪里都是炼狱。
接到口信后, 慕清霜即刻飞身下山, 接管了江映川留下山脚的禁制, 并向各处仙门传讯。
天还没亮, 所有仙门大开门户, 络绎不绝的弟子从山门涌出,个个神色肃穆,健步如飞,前往各处镇压黑气。
慕定光猝然出现在凌云山脚:“清霜。”
“爹?”
慕清霜查看黑气的手一顿,略带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地上, 缭绕不绝的黑气不断往那小水滩蔓延,吃掉了慕定光的脖子。
慕定光维持着水镜,飞快说道:“你可能联系上江映川?神剑方才被取走了。”
“联系不上,”饶是慕清霜,此刻也不由得多说了句,“可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慕定光刚要回答,但那不知名的黑气毫无保留地将水滩一口咽下,断绝了二人的联系。
慕清霜心底一沉,四目望去,钟灵毓秀的仙山短短一瞬又黯了万亩,黑气覆盖下,竟找不出一寸净土。
焦头烂额的刘名忽然道:“找到了!在东边!”
前几日,他们受邀去参观江映川和徐北枝的新居,慕清霜走得早,江映川洗碗去了,徐北枝私下叫住刘名,给了他一样东西。
“刘师兄,这坠子里有江映川的识。此前我们离开凌云山,不联系你们实属无奈,他也知道让你们担心了,所以才拜托我把这东西给你,多少有个心安。往后你若得闲,时时看顾着也未尝不可,麻烦了。”
“这小子,吃了趟苦,心思倒细腻了不少。”刘名收了,笑道,“放心吧徐师妹,他不在凌云山住了,也还是我的师弟。”
那时他觉得这东西多半是唬人的。
就江映川那个脾性,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行踪给别人瞧?定是徐师妹不放心提的,这家伙装模作样地随便注了点东西敷衍罢了。
但当刘名今日别无他法,死马当活马医地拿出这东西时,他才发现里面是徐北枝的识力。
附赠江映川的几句话:“师兄,若我遭遇不测,还望你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帮我把北枝送到鳐兰地,她挺喜欢刘姨的……哎,来了!不会吧,这又要寄给谁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慢慢远去,刘名和慕清霜一齐御剑,依据微弱的识力联系而动。
这时,仿佛是为了方便他们找清方向,东边一地界剧烈震动起来。
与之同时,毛骨悚然的笑声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窫窳:“徐北枝,当初你入我的识海,看万千岔路,我曾问过你一句,‘假象,你怎知这些不是真的?’现在心里可有回答?这条荆棘丛生的路,是你亲手为江映川选的啊。”
“是……我?”徐北枝喉咙干涩,声音很低。
“不止呢。”
挑逗的声音自上而来,仿佛是在宣读天意:“看看楚秋的下场,看看我们少年白头的冯城主,再看看阿听……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才落得如此下场,你呢,还记得他们吗?”
记得,当然记得。
徐北枝想起在静院看到的江映川,被锁链锁住的他破碎不堪,眼神死一样没有波澜。
她想起死前七窍流血的阿听,她还是那么小,会扭扭捏捏地喊姐姐,也会做好吃的饭菜,会认真地对她说“要记得回来接我。”
她想起秋秋,秋秋把她的识力给了自己一部分,就在心口处,此刻面对窫窳强势的攻击自动化作护体灵盾,保护着她不至于被周遭的黑气风波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