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救世路吗_春山青【完结+番外】(23)

  徐北枝知道他回错意了,此赛非彼赛,但也没多说,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了。

  阳光洒在眼皮上,舒适得不想在人间,她不想起来,就开口闲扯,企图让江映川暂时别动。

  “我上次听见了,你的剑是叫云岫对吗?那我的剑有名字吗?”

  江映川一愣,他根本没为此剑取名字,幼时师尊老是“小剑小剑”的叫,他也随着这般叫了,这把剑跟了他这么长时间,竟连个正经的名字也没捞着。

  “没有名字,”江映川跟着躺下,“如今你在用,自然该由你取名。”

  徐北枝“嘶”了一声,左想右想,都没能从有限的语文词库中找出两个字。

  她的剑,自然要取一个朗朗上口的,符合剑身外貌的,不可太粗狂,否则严重不匹;不可太柔美,因为她不是这样的人;不可太随便,不然会委屈佩剑……

  徐北枝抓了抓头发,突然撑起身来,朝旁边靠去,在江映川惊异的目光中停在一寸以外,俯身盯向他好看的眸子:“我想不出来,江映川,你文采好,能不能帮我想一个?”

  风清天明。

  江映川看着自己身上这大有他不取个好名就不离开之意的泼皮无赖,惊讶得脸连脖子红了一大片,清咳了几声:“便叫山岚吧。”

  山岚云岫,是云岫剑的出处。

  此名一出,徐北枝顿时感觉婆娑的竹影旖旎成了迷蒙的山林雾气,再看那小剑边缘也泛上了奇妙的朦胧,自有一番神秘之势。

  “好,就叫这个名字。山岚山岚,听着就有文化。”

  徐北枝文盲似的声音落下同时,有一处对文盲深恶痛绝的地方逐渐热闹了起来。

  柳家大门外,数张桌子自门口开始摆,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仿佛看不到尽头般。

  而更令人咂舌的是木桌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譬如红焖元蹄,意为朱衣点额;又如清蒸鲤鱼,意为鱼跃龙门。更称奇的是,虽非端阳,最中间竟摆了一道艾草米粽,取得便是“高中”之意。

  每一桌都坐无虚席,人声鼎沸,众人口中“金榜题名、祝愿中第”的妙语串起来的珠子可以绕潼城三圈。

  主人家听了心里高兴,银袋子纷纷拿出,慷慨得空前绝后。

  可以说,几乎全城的人都在为柳家少爷期盼祝愿,就算是一人一句,那祝福的话也能冲破天际,早传到文曲菩萨耳边去了。

  徐北枝活像没见过世面:“看看人家这阵仗,真是可望而不可即。”

  当年她高考时,也不过是多吃了根油条,和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江映川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有些迷茫地问:“人界当真把一场考核看得如此重要?”

  在他看来,考核就是个形式,反正要考的他都会。

  “岂止啊,就算考完了,做梦都会时不时回到考场呢。数不清的卷子,突然响起的广播声,一不留神就错过的英语听力……”

  谈起这个,徐北枝简直有无数的苦排着队等诉,正欲大说特说时,江映川突然问:“广播是什么玩意儿?”

  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很是疑惑,但在身旁,徐北枝的脸庞藏在幢幢灯影中,晦暗不明。

  江映川忽然升出了一个念头。

  身旁这个少女,他同她认识了半月,待在一起了十五日,但他真的看清她了吗?

  他审视的目光落到徐北枝的脸上,让她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满腔的分享欲被吓退,打着哈哈道:“广播,其实就是传音的一种方式,没什么特别的。”

  她朝大门走去:“事不宜迟,我们快进去吧。”

  江映川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自是瞬间就分辨出那是敷衍他的鬼话,可君子算账十年不晚,怎么都不该是现在。

  他只得把疑问压下去,整了整神色,同她一起登入柳府大门。

  门口,一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安排宴席事宜,接待宾客,见到有人来,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两位,那里还有座位。”

  江映川清俊的眉眼抬了抬,笑道:“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此番来,是为特意拜访贵府。还望您能帮忙通传一声,就说我们想见柳夫人。对了,免贵姓江。”

  那管家一听此话,老狐狸的笑弧度不落:“见谅,夫人如今正在佛堂为少爷祈福,恐怕无法抽出空与两位见面,不如这样,两位留下姓名,改日登门拜访。”

  管家抬头,正要问他们身份是何,却在见到二人面目时顿住。

  一男一女,男子面如冠玉,形如谪仙,只挂了一个浅浅淡淡的笑,但周遭气度不凡,光华照人;女子明眸皓齿,样似芙蓉,唇边绽开甜笑,可谓顾盼生姿,让人只觉春风拂面。

  两人就这般站在门槛前,管家的声音不由自主恭敬了几分:“不知二位是何人?”

  徐北枝眨了眨眼睛:“我身边这位是承平年间的探花郎,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不足挂齿。叔,现在能帮我们通传一二吗?”

  那管家一听到“探花郎”三字,淡定的气魄全然没了,白胡子都跟着颤了颤,当即举手作揖:“原是贵人至府,两位稍作等待,我即刻便去告诉夫人。”

  随即,他偏头吩咐小厮将两位贵客引入府中大堂,而后行色匆匆地去了佛堂。

  佛堂内,一位素衣妇人跪坐于蒲团上,手挂佛珠,另一只手举在胸前,闭上双眼,不断默念:“列祖列宗在上,明日我儿登云将上京赶考,惟愿此次万事顺哉,保佑我儿登上天阶,平步青云,挽金在此谢过。”

  月光撒入,为妇人周遭镀上温润泽光,衬得她眉眼沉静,像极了九天之上的观世音菩萨。

  但她不是菩萨,她是信徒,一个走投无路的信徒。

  上方,腐朽老旧的牌位沉默地看着这个忠实拥趸,自柳登云出生过后,每一日,无论响晴滂霈,时辰一到,她都会来跪上一个时辰。

  连绵不断的诵经声在不大的佛堂内环绕,惊动了燃着火光的香烛,几十年来静默不语的香烛忽然朝旁偏去。

  “咚!”

  “哗啦啦——”

  香烛倒地,佛串的线乍然断开。

  数颗灰褐念珠刹那间迸溅飞出,唯恐不及地往四周滚去。

  管家在外敲门:“夫人,有两位贵客来了。”

  作者有话说:

  江映川:“……比赛,啪啦啪啦……”徐北枝:“想太多,没有留那么久的意思。”

  第19章 丫鬟 夫人,我只是探花郎的丫鬟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念珠滚成了两个硕大的“狼藉”,柳夫人沉默地看了半晌,缓缓站了起来。

  “赵叔,进来说话。”

  管家推门而进,差点被恢复自由身的佛珠暗算了一遭,好不容易站稳,狼狈地招手:“来人,把这里收拾了。”

  “不必。”柳夫人阻止了丫鬟的动作,一步一轻移,分明没看地,但落脚之处都避开了珠子,像脚底板长了眼睛似的。

  她淡淡问:“什么贵客?”

  管家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自夫人嫁进柳家后,遇事多有不顺,长久以来,也就养成了这个凡事都憋在心里、独自钻牛角尖的性子。

  他只是个下人,没有立场去规劝夫人,只好任由那檀木佛珠滞留原地,回道:“是一男一女,那男子自称姓江,是京城里来的探花郎。”

  “江……”柳夫人默念这个姓,“承平十六年,好像确有一个姓江的探花。来,为我更衣,我这便去见他们。”

  此话一出,等在外头的丫鬟婆子立马涌了上来,为柳夫人换了一身深红大袖衫,头插金钗,颈带璎珞,好一副当家之主的气派模样。

  大堂内,招摇撞骗的徐北枝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腿不安分地晃动着,偏头低声道:“你说那柳夫人能被唬过去吗?”

  江映川看她一眼:“不是你说的,那山洞中的书生也姓江?”

  “是啊,那可是蜚蠊亲口说的。不过这决胜点在于你,毕竟江探花才是唱戏的,我这小丫鬟顶多当个背景板。待会柳夫人来了,你记得收起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把读书人的清隽装出来。”

  “徐大卦师,说别人前先看看自个儿行不?谁家丫鬟和你一样,敢跟主人家这么说话?”

  徐北枝变脸如翻书,当即直起身子,在江映川身旁微微颔首,语气端正:“是,江公子,小枝知错了。”

  转变得这么快?

  江映川直觉有鬼,果不其然,只见门口处有一簪金戴银的妇人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左一右两个丫鬟。

  他收敛浑身气度,摆出一个浅淡的笑,心里却是纳闷,徐北枝什么时候耳朵比他还灵了?

  其实不然,徐北枝之所以比他早一秒知道,只是因为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声,跟她本人放空的耳朵一点关系也没有。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解开柳夫人的心结】

  脸上笑嘻嘻,心里痛骂狗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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