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救世路吗_春山青【完结+番外】(41)

  江映川揣着一身的仙风道骨,摇了摇头:“一个字也听不懂。”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几秒,余母行将断气的呼吸声更加明显,那双利爪卷土重来,把劫后余生的床框吓破了胆,“啪”地一下裂开了。

  有病没病按住再说,总不能让人出去祸害老百姓,江映川只好施了个安神术,让她先行安分下来。

  而后,他并指在安静下来的余母耳后、脖侧、腕间各自探了探,均未发现蛊虫入侵等踪迹,不由更疑惑了。

  什么样的法术才能做到毫无痕迹?江湖上能动手脚的都挨个排除了,还能有什么?有什么人会费尽心思单独对一个普通百姓下手?

  江映川暗自记下余阔口中所言,决定写信求外援,于是道:“暂时未看出令慈此番症状根源在何处,但用过安神术后,她暂时不会发狂,至少能维持四个时辰,等时效过了我再——”

  他的话被一句混沌不清的低语打断。

  管你是亲儿子还是让人尊崇的修士,余母驳起面子来一点也不客气,眼皮如电,“唰”地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连缓冲时间也不给,直直“盯”向了床旁的三个人,嘴巴无意识地动着。

  “呜……”

  余母的话江映川听懂了。

  余阔确实一个音节也没改动,但他是八哥学舌,只学了表面的声,内里细微的变化没学到位。

  这实在不赖他学艺不精,余母说的东西,非得是修士,还是修出了个名堂来的修士才能听懂的,在外人听来无关痛痒的差别,落到内行人耳朵里,就是独特的灵力波动形成的漩涡。

  江映川不是深耕此行的人才,把全部的灵力都覆着在耳上,费了好大劲才堪堪懂了第一句。

  她在说:“诸天浩荡……”

  后面是什么?江映川明显感觉“咒语”的漩涡更大了,仿佛说话者毕生的情绪都交托在了上面,烦杂的线头缠来搅去,他一时有点被绕晕了,想要再仔细听时,那话戛然而止了。

  江映川神思回笼,疑惑地看去。

  这一看,心脏差点罢工了。

  只见一直识时务游离于最外围的徐北枝不知何时到了床旁,弯着腰面朝余母,一双手已经搭到了余母的肩膀上。

  余母死水般的眼睛浮出了诡谲的波纹,像极了一片血色的海,正打着旋地吸引人。

  “徐北枝!”江映川大喊出声,身形飞也似的闪到了徐北枝身旁,“你快收手——”

  他的话音顿住,尾音上扬成了个疑惑的问句:“你在干什么?”

  江映川的手因太过着急还搭在徐北枝的手腕上,那本该把她拽回来的手如今随着徐北枝的动作,轻轻地把余母从床上扶了起来。

  但由于麻绳的限制,只能将将让余母的背离开床面,徐北枝撑着人,偏头对江映川道:“帮个忙,把绳子松松。”

  江映川不明所以,但一路走来,徐北枝不是拎不清的性子,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他手没离开徐北枝,只打了一道灵力到绳子上,让其自动下岗。

  然而,失去了桎梏,余母却并不像之前那般挣扎着想出门,只是呼吸更加急促,仿佛胸中嵌了个大皮球,拼了命似的把胸廓往外顶。

  见状,徐北枝也没功夫去思考江映川手还“恋恋不舍”个什么劲,当即把余母完全扶了起来,让她恢复正常体位,坐在床上。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秋风从窗沿钻入屋内,把木窗卷得哐当作响。

  神奇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余母竟然慢慢缓了回来,神智依旧离家出走,但身体好歹从“生死线”挪了回来。

  吊着一颗心的徐北枝松了口气,江映川看余母没再发疯伤人,也把手收了回去。

  “发病以来,你娘是不是从来没看过外面的大夫?我是说正常大夫。”徐北枝问道。

  “从未。少城主这时也不在,我怕被人发现,只偷偷去找了冯大,冯平一人。”

  “那你回想一下,之前也出现过这种呼吸不上来的情况吗?尤其是夜间。平日走道容不容易累?心口痛过没有?”

  余阔被问得呆了一呆,声音有点发虚,挠着头皮道:“好像……晚上有过吧,我偶尔听到过。平日里倒是从没听娘提起过,大人你看,我这家穷得叮当响的,有个什么小病也就自己扛过去了,娘有什么不舒服也没跟我说过啊。这么说这病症不是因为妖魔鬼怪?太好了。”

  他的思维发散得太快,徐北枝企图打断他的一声“哎”被淹没在一迭声的“太好了”中。

  像被判处死刑后忽然被通知“主事人今天眼睛不好,不小心判错了”,余阔喜形于色:“那是不是把这病治好了,我娘就恢复正常了?”

  半天没插进去一句话的徐北枝总算有了机会说话,但这话怎么能说死呢?

  她不过就是看到余母年纪大了,又一直被绑在床上躺着,忽然想起内科学的“心衰致夜间端坐呼吸”,死马当成活马医,运气好一下碰着了而已。

  后面怎么发展,如何得知?

  这什么奇葩世界,穿书了还在给她复习书本。

  徐北枝只得抛出万能话术:“这我不敢保证,我看你还是找个正经大夫看看病。”

  此话一出,余阔愣住了。

  他布满厚茧的手无意识地揪了揪衣角,忽然意识到为了求冯平,这是他特意拿出来最好的衣服,赶忙又松了手。

  没有别的了,他只能攥着拳,用硬的指腹去压手心。

  可是他的钱已经全部作了赌注,输掉了啊。

  那时鱼龙混杂,冯平是去阴间了,可他口袋里的钱也不知所踪了。余阔一心牵挂母亲,根本没想起这茬。

  “我设了法,凡人看不出她身上的怪处,你大可把心放肚子里。只是她这‘咒语’实属不平凡,瞳孔也不像是得病得出来的,因此,若出现其他的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江映川放下一袋银钱:“这是信物,也是酬劳。”

  徐北枝留下一句叮嘱:“记得过一段时间就把人扶起来坐会。”

  说罢,两人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嗯,不是复习,其实另有深意 (摸不存在的胡子语气深沉)

  第33章 阿乐 这实际是什

  日头渐升, 城主府外,来来往往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连一个,生生堆成了堵人墙,把绵延一条街的小吃香味都隔绝掉了,只有不绝的称赞声在其中传播。

  “不是说少城主今日回城吗?我怎么没看到?”一人抻长脖子到处张望。

  身旁的人看样子也等了不短时间,一张脸都晒得黑里透红了,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滚, 无聊得紧,随口接话:“许是被什么耽搁了吧。哎!我都站了好一会了,我家女儿非要我找少城主要句祝福,这不为难我吗?这么多人我上哪儿去和少城主单独说上话去。”

  “唔, 那不急, 你把这要求报到岳陵大人那儿去,或许明年就能排到了。”

  “莫拿我打趣了!我看今儿就看上一眼,回去描述描述,权当我说了。”

  “皇帝下任务,您这自个儿缩减五成了都。我看实在不行还有个办法, 你就扯个谎, 说自己遇上什么怪事了, 最好往那方面靠, 保管下一秒就见着人。”

  黑红脸顿时变成了铁青脸, 抖了抖一眉毛的晦气,人暂时走不动,就把浑身的衣服都卷了起来,死命远离那出损招的人:“你这什么人?我好心好意接你话,你倒还诅咒上我了。”

  那长脖人年纪不太大, 是个小青年,控制火气的能力和年龄成正比,当即怒道:“我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你倒还恩将仇报上了,又是什么人?”

  南城内,众人讳莫如深的“那方面”正是与“妖物”相关,对其厌恶是铁板钉钉不可违抗的大方向,但随着时日进展,年轻的没切身经历过那段摇摇欲坠的时光,对其的了解多来自于长辈的口口相传和书籍记载上,不免就没有前人那般忌讳,随口跑个火车在他们看来,是无伤大雅的。

  毕竟,只是玩笑而已。

  没有被当真的可能。

  可对于曾经历过的人而言,哪怕那时小得都不记事,朝不保夕的恐惧还是深深烙印在了扁仁脑里,是容许不了别人提一句的。

  哪怕是个“假设”。

  这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由于代沟的不可跨越性如何都说服不了对方,但因为身体已经事先踏入了拥挤的人群中,无法施展“眼不见为净”的首策,只能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开启小范围的唇枪舌剑。

  被卡在人群里的徐北枝就被迫听了全程,对如何文明地“问候”对方有了新的见解。

  不愧是古代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万幸,旁边的人都沉浸在了见少城主的期望中,暂时没功夫加入这场骂战。

  徐北枝拽了拽横在前面的手臂袖子:“你小时候来过,有什么小路后门吗?”

  江映川两条腿两条臂,一具躯干,一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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