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中,她听不见哗啦雨声,听不见系统的那句“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35%,继续保持哦”,只能听到急速加快的怦怦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江映川张了张嘴,想回答却被震耳欲聋的心声逼停,伸出手掌。
如雾灵气散去后,一把伞赫然出现。
江映川手忙脚乱地将伞撑在两人头顶,近乎无措道:“这样就不会淋雨了。”
徐北枝鼻头一酸:什么啊,重点是这个吗。
片刻后,徐北枝从他怀中离开,已经没在哭了,嘴角甚至牵出宽心的笑容,和平常别无二致,只有鼻头仍然红红的。
“你还要在这呆多久?”
江映川生怕哪句话又惹她哭,斟酌着语句答:“破晓时,雨也会停。”
“好。”
徐北枝真的没哭了,拿过他手中的伞,在一旁坐下,安静地撑伞,将两人连带着那朵灵花都遮得严严实实。
过后,她方想起什么似的问:“这样会影响你吗?”
江映川知道她问的是责罚,摇头:“不会。修盟并不会因为这点就将责罚作废。先前只是我懒得打。”
徐北枝扫过他手臂的伤,嗯了一声。
“修士不能杀人,否则将受罚。你也不必自责,毕竟你的术法都是我教的,没护好你,是我的疏忽。何况,这点小伤对我根本没什么影响,只是那修盟中人多混杂,不乏与师尊有龌龊者,这伤口才看着吓人了点。”
江映川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轻描淡写揭去受刑过程。
徐北枝仍是道好。
雨小了些,淅淅沥沥地从伞上流下,两人没再说话,但只是这样陪在对方也不显乏味。
有徐北枝在一旁,江映川觉着这夜晚也不是那么难捱了。
已近破晓,将有点点熹光从黑云下破开,江映川见到徐北枝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的目光,突然想起今日目睹山岚穿胸的那一幕。
他并无太多念头,唯一的反应是徐北枝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住修盟那帮子人的处罚。
虽然他皮不糙肉不厚,平生也没受过几次罚,但总比徐北枝去要好点吧?
想到这里,他被雨打被责罚的脑子清楚无比,心里牵出了一个冷笑。
更何况,那死咬着徐北枝的“赤瞳人”,不是货真价实的呢,是一条疯狗使的手段。
怎么着,这责也落不到徐北枝头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剑回忆 你体内的灵
晨曦初露。
随着第一缕光散入大地, 江映川察觉到压在肩膀上无形的压力顿时消弭,代表着修盟之罚完毕。
他只轻微动了动麻木的手臂, 徐北枝便察觉到了,看了眼天色将灵伞收回。
一夜未睡,她脸上居然没什么疲态,一双眼睛明亮亮的,看不出昨夜痛哭过的痕迹。
“惩罚结束了吗?”
江映川还穿着那身血衣,混不吝地笑道:“结束了, 放心,死不了。修盟那帮老头子不行啊,这伤我至多两天就养好了。”
话音刚落,晴空万里的天响起一道惊雷, 正正好地打在两人头上。
……
一阵沉默之中, 徐北枝露出自昨日到此刻的第一个笑:“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先把衣裳给换了。”
少女语气轻松,笑意真切,江映川只觉覆在心头的灰色褪去,正想换衣, 抬起的手指却僵在空中。
半晌后, 他也不嘴硬了:“昨夜雨太大, 灵力用不了了。”
江映川的面庞藏在婆娑树影中, 明明暗暗, 唯有那双丹凤眼始终被微光眷顾,流有淡淡琥珀光泽,似在无奈。
你说怎么办啊徐北枝?
徐北枝看着,再次对系统的眼光给予肯定,当即便要运功。
修士可用灵力直接化衣, 有系统在,她本不必学此。
但自从昨日剑灵合一后,她虽心情郁烦,修为竟不可思议地跨了一大步,许多基础简单的术法无需特意学,只要她想,一挥手就可做到。
应了那句万事开头难,过了心里那第一关,后面的也就自然而然了。
这个发现让徐北枝很是惊喜,毕竟让一个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人去使用这种依托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灵力的东西,还是颇有些神奇的。
因此,昨日闷在屋中时,她不厌其烦地化衣化物、隔空取物等等,一部分是真的好玩,一部分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同样,因灵力的更上一层楼,徐北枝昨夜未眠今早神思依旧清明。
也算因祸得福。
徐北枝不知道的是,对于修士而言,修炼所得灵力极为珍贵,若遇瓶颈,一年到头止步不前的情况都大有所在。因此,有些人情愿把几件衣裳换着穿,也不会将灵力浪费在化衣化物等小事上。
就算是江映川这种天赋异禀的人,也不会挥霍无度。
而徐北枝从系统那得到的一丁点,居然在这一路用过还化了小花后,竟然还有余量供她驱使,简直可以算是老天开眼了。
徐北枝掌中刚浮出灵气,江映川便及时制止了这一奢侈举动:“不必,就穿这身衣服回去,我还怕这满身的血有人看不到呢。”
“你是说李惟?”
昨日出发落子山前,江映川将石室发生一切都告诉了她,徐北枝也知晓李惟欲加害他的事,因此,她马上清楚了江映川的用意。
“若我是李惟,在石室中蛊惑不成,定会再寻时机。而你受伤,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你想以自身为饵,引李惟上钩?”
“没错。”
江映川手还覆在徐北枝腕上,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口中回答:“那石像与血珠不知是何鬼物,云岫竟斩不动分毫,想来只有李惟知晓破除之法。那血珠仍在汲汲吸取南城幼童的识力,须得快些解了,我现在受伤了,他肯定舍不得放过这个机会。”
这以身饲虎的话说得很有气势,若配上衣袂飘飘的样子,指不定迷倒多少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的小弟子。
可偏偏是从一个身上挂满了彩的血包口中说出来的。
要霸气,没有,要帅,还是很有的。
但就是让人不怎么放心。
徐北枝看了看江映川,觉得此情此景下,她应该深情脉脉地拉起他的手,再坚定地说:不,我替你去。
她看的时间久了点,江映川莫名被那目光看得脸热,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他那张脸上一半都被血上了色,但徐北枝居然还能看出他脸红了,眼神也是极好了。
她将手放在江映川搭在她腕间的那只手上,做了个击拳的动作,重重地点头:“加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她还是懂得,江映川什么能耐,她什么能耐?
江映川失笑着拍走她的手:“别动。”
他居然认真地探起了徐北枝的脉象。
“……受伤的人好像不是我吧?”徐北枝倒没动弹,只是觉得昨天那雨不会伤到脑子了吧?
江映川:“你好像有点不太对。”
此话一出,徐北枝的脑子上演了一场胡思乱想大比拼。
什么意思?莫非在落子山阴被什么给附身了?或者杀了赤瞳人的反噬?
还是说她是外来人,和这里的灵力有排斥反应?不对啊,要排早排了,等得到今日吗,迟发型吗?
在她紧急调动了自己的知识储备,各个有印象又不太清楚的知识点叫嚣着谁为王时,江映川的声音响起。
“灵海磅礴,识力亦大有长进。你已能将灵力与山岚融在一起了?”
徐北枝一怔。
她还没有把和对抗赤瞳人的经过跟江映川讲。
但现在节外生的枝都能编一箩筐了,当时的兴致早就没了。
她轻轻带过:“不错。”
“进步很大。今日起,多加一个时辰调息打坐。”
徐北枝干笑两声:“哈哈,您真是个好老师。”
师父不行,就老师。
反正简单的同义替换她还是会的。
江映川勾勾唇,又道:“还有一点,你体内的灵力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常人修炼,毕生所求便是把剑意与灵力熔于一体。通常,道行越深,灵力越磅礴,挥出剑意越有力。到了一定境界,斩山海,破天荒都不在话下。自然,其他灵器亦是如此。”
“点聚成水,水汇为流,灵力是一日日积累所得,因此,也是用一分便少一分。可你肌骨中的灵力……”
江映川想了半刻,说出一个最为恰当的比方:“就像是有个源源不断的供给点,用了,马上就会补上来。”
初始,他发觉徐北枝对于灵力运转一知半解,便只先教了剑招,想的是让她至少有自保能力,而且在今日之前,她的灵力一直很少,也无从发现这一点。
但如今徐北枝突然悟道,可谓一日千里,这不对处才让他给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