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规哪能听不懂他的意思,这是在暗示他收敛些,可以做,别闹大了不可收场,那怎么会呢?他靠的就是这种旁门左道收集各路有价值的消息,今日这些到他欢场上厮混的子弟,来日就是他手头上的把柄人脉,郑思规也不允许他们出事,他高兴地领会道,“放心,我有分寸,今后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可别客气。”
萧鹤棠也没一口允诺跟他有怎样的合作,颔了颔首,“再说。”
他有姿态是应该的,这种有大出息的人将相之才都不太可能卑躬屈膝,稍一被讨好就软了态度,那叫软耳根,成不了大器,难以摸透他的心思那才叫厉害。
萧府没多远就到,前面有车马挡在了门口,车夫回禀道:“家中来了其他客人,是东娘子的朋友,正在道别,就要走了。”
走了就能空出来让马车过去,萧鹤棠再听见这个名字,心中已经不起波澜,郑潮戨坐在靠窗的位置比较方面,他跟郑思规是亲表兄,挨在一块儿从小一起长大,性子差不离,都比较贪玩好事,二人一听是东月鸯便争先恐后地把头朝外探出去。
萧府这个寄住的小娘子是个稀奇人物,以前可是最不买萧鹤棠的账,他们很难见到他吃瘪,却能在东月鸯身上看到希望,他越是逗她,她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往日哪个小娘子不想受萧鹤棠青睐,只有东月鸯不知好歹。
郑思规素来有一双慧眼,他充满期望地感慨,“小东娘子,她长大了......就算隔远了看,姿色还是很明显。”
“别打她主意。”忽略背后的深意,萧鹤棠平稳的语调在马车中响起。
郑思规表示自己只是说说,郑潮戨却张望片刻回头向萧鹤棠示意,“鹤棠,来啊,看看你那异姓小妹妹,她可是跟咱们书院里的子弟在一起。”
跟东月鸯在一起道别的是萧鹤棠等人的同窗,姓周的一个学生,跟他们比兴许排不上名号,但意外地有张嘴能信手拈来说道此人的身份,“周秉民,月前的考试拿了甲等名次,被书院院长称赞过有传胪的潜力,诗词歌赋做文章方面很有些天赋......”
傅紊迎接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像是在说他什么时候结交的这一号人,居然不知道。
傅紊笑着道:“我家与他家有点干系,其小姨母如今嫁给我一位叔叔做妾,家中行商,我也是最近才知晓,不是有意瞒你们。”
萧鹤棠没跟他计较,他正要倾身去到郑潮戨那边的位置,他给他让道,旁边郑思规摇头似乎并不赞同傅紊的话,道:“或许他不只事诗词歌赋方面有天赋。”
“他在我那边的宴会上......也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同道中人。”郑思规耸耸肩,“大常客。”
人有多面性,有些人表面伪装得好,根子里就已经烂掉了。
东月鸯虽然年轻,但谁打她的主意,她都颇为敏感,比如眼前这位周郎君,她跟他在一场机缘巧合下认识,来往了几次,他为人温和,在她跟前看得到的地方都如同君子,东月鸯勉强跟他暂时成为了“朋友”,在他没有脱口而出向她表达心意之前,她还没有理由拒绝他。
目前来看,她只知道对方应该对她有意,但还不清楚他具体为人怎么样,当然他很知书达理,可在东月鸯心里,她对一切外男都有着深切的防备,如果他真的表里如一,值得结交,那做朋友也不是不可。
“月鸯,我送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收下,过几日,我妹妹还说想邀你去玩。”
周秉民带着笑讨好地看着她,身旁的下人上前送上胭脂水粉给东月鸯的婢女,她说,“下回不要再送这些了,周小娘子那里我会给她回信的。”
今天周秉民就是代自己妹妹上门送礼顺便捎话的,但他对东月鸯有意,于是出于私心有自个儿添了些礼品给她,东月鸯拒绝了好几回,周秉民都不肯拿回去,她不好再拂人家面子,只能等下回跟周秉民的妹妹相见时,将她哥哥送的东西都还回去。
“好,那我......”
“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秉民兄吗?”郑思规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这边两人的思绪,东月鸯没听到萧鹤棠今日要回来的风声,她惊讶地往旁边望去,就看到几道她都见过的身影往这边过来。
郑潮戨和傅紊她都认识,萧鹤棠更是夹杂在其中,他虽是在笑,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东月鸯跟周秉民身上,没有半点掩饰意味。
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东月鸯跟周秉民就像被家中亲戚误打误撞发现的野鸳鸯,莫名的不好意思,东月鸯感觉还没那么强烈,她就是觉得这些人怎么老盯着她,眼神怪怪的。
萧鹤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提前说一声,而且在此之前她以为他不过是出去两三天,结果是两个月,她还记得他的好,没有不给面子同他摆脸色。
但他好像有点冷漠的样子,虽是在笑,她熟悉他,萧鹤棠的眼神表情从头到尾都在说他不开心了。
“萧哥哥。”她难得主动打一声招呼,叫得又很好听。
周秉民那里萧鹤棠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郑潮戨不知不觉将他弄到了一旁,萧鹤棠顶替了他刚刚站在东月鸯面前的位置,周秉民想同萧鹤棠交好,同窗之间留个好印象却不得其法,而且东月鸯在他来了以后注意力都凝聚在萧鹤棠那,他将她遮挡了大半,只露出半边脸颊仰头望着他的侧影,实在插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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