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躲东月鸯会在院子里憋一个月不出门?祖母也是纵容她, 吃喝都送到房里,萧鹤棠手头上的事都忙完了,日日拜早请安不缺席,他也能忍, 整整三十日都看着饭桌上属于东月鸯的位子沦为空席,等她放松警惕。
“那天夜里吓着你了。”萧鹤棠直接说,“你来给我送吃的, 走得太急, 食盒都落在地上了。”
东月鸯闷不吭声, 如同哑巴了似的,然而手指搅在一起,抠着指腹,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其实道理她都懂的, 就是不接招。
萧鹤棠将她反应纳入眼中清清楚楚,微微一笑,“梨汤很好喝, 不过洒出来一些, 但我都喝光了, 清热、消火。”他拿捏这话术,不让东月鸯继续逃避下去,这事总有一天要说清,她躲不掉的。
“你,你喜欢就好。”
“我还喜欢其他的,你想不想听?”
“什,什么啊……”盯视之下,东月鸯耳根发热,不由自主舔着发干的嘴唇,呼出的热气完全能被感受到。
“出汗了。”萧鹤棠不急着告诉她,反倒抬起了手。
东月鸯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来自于她的帕子,萧鹤棠让她别躲,“干净的,我没用过它。”那天她吃了葡萄,皮吐在萧鹤棠手里,他用了借位的手法将果皮都抖掉了,帕子维持原样。
后来,当然也舍不得弄脏。
东月鸯不止听懂了他的意思,还领会了其中更深的含义,她现在就像被人挖到老巢的猎物,在窝里受惊等待萧鹤棠的最后一击。
“你以后都不许躲我。”
萧鹤棠低声警告,她很乖地任由他擦拭脸上的薄汗,替她整理鬓边飞出来的细碎乱发,当然也是忌惮住了,“不管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记住,我对你没有半分恶意。 ”
东月鸯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萧鹤棠的目的就是不想吓着她,万一缩回她的壳里今日岂不是白费,“哪样做?”他戏谑地反问,等到东月鸯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时,萧鹤棠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看着我。”
“说清楚,我哪样做?”
“那天夜里,你应是都听见了……”
“我没有。”东月鸯急于否认。
萧鹤棠耸了下肩,并不纠缠她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好。你不认也没关系,等蒹葭生辰过后……我就请祖母……向东家……”
热气瞬间从脚底心冲到头顶,东月鸯听得头脑发涨,两眼发晕,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事情怎么会就这样发展了?
她以为萧鹤棠是在说笑,然而她头上发髻里有什么东西插了进来,萧鹤棠撇开手,东月鸯摸了摸头顶,竟然多了一支颇有分量的发簪,她眼神顿时由迷茫转为惊讶,“这是……”
萧鹤棠说,“给你赔不是的小礼物。”他低下腰身,猝然和她近距离面对面,觑见她领口白皙的脖颈,他真心实意称赞,“还有这身衣裳,特别衬你,显白。”
衣服是萧蒹葭跟她换的那身,最要紧的还是东月鸯自身皮肤洁白如玉,萧鹤棠满意地由上而下欣赏地看着她,眼神让人羞涩,东月鸯估摸不准萧鹤棠的真实意图,到现在还对他刚才说的话充满迷惑。
主要还是萧鹤棠在她跟前变化太大了,算算日子,他已经好些天都没逗过她和她拌过嘴,用萧老夫人的话说,他是越大越懂事了,难道是因为年长了,所以就不爱欺负她了?
现在想想,好像从萧鹤棠出门办事起,对他的印象就有了不同的概念,他成熟稳重了许多,心思深沉经常笑而不语,难以猜测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人心隔肚皮,那萧鹤棠也太难懂了。
东月鸯带着疑惑浑浑噩噩回到宴会上,萧蒹葭对她离席这么久的事颇为不满,问她到哪里去了。
她看向萧蒹葭身旁的婢女,对方低着头,像是根本不知情,没有替她传话引路过。
到现在她哪还有不清楚的,想必萧蒹葭身边的婢女早已被萧鹤棠收买,不过是郎君发句话的活儿,底下人哪有不照做的,都是依主子办事,扫到婢女闪躲担心的目光,东月鸯还是选择了不与她们为难,“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一趟,你找我?”
“是啊,来了几个常郡的贵女,介绍给你认识。”
东月鸯被萧蒹葭带着重新融入到跟其他人的交际中,门口忽而出现一些动静,同她们说话的贵女显然被吸去注意力,东月鸯清楚地发现她们在分神,她顺着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被簇拥而来的萧鹤棠。
“那是谁?”萧蒹葭得意地回应,“那是我哥。”
在萧蒹葭享受其他贵女追捧时,东月鸯也顺势从她们这边脱身,另一边萧老夫人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辛苦你了,蒹葭的生辰宴,还要请你替她招待小娘子们。”
东月鸯摇头,“她也是分-身乏术,来的人太多了。”萧家要不是出了萧鹤棠,按照萧祖父和祖父不在的情况下,门楣很难支撑下去,他有出息这份荣耀才能维持,看在他前途无量的份上,都不会有人小看萧家。
萧蒹葭生辰有这么多人庆贺,也不可不谓是沾了自家的光。
还没说上几句,仆人领着客人过来,“老夫人,赵家的来了。”
“老夫人……”打招呼的人语声近在耳边,东月鸯退到一旁给贵客们让出位置,任她们寒暄,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感,赵夫人余光觑见她还问了一声,“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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