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月鸯慌里慌张逃走,一直到回她自个儿屋里才停下来,婢女跟在她身后对她急匆匆的样子很不理解,当时她在院门那候着,屋檐下有灯,照得东月鸯的影子清清楚楚,她一个人去的萧鹤棠的屋子。
因为天黑隔着距离,婢女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她都没看到郎君的身影,只有东娘子在屋门口徘徊不前,还原地踯躅了很久,然后突然一下就跟受惊般跑了出来,婢女只好跟上她为她打灯,免得脚下不注意而摔跤。
好在他们一路安稳地回了院里,一回来东月鸯便坐在桌旁失神发呆,婢女不放心她,倒了杯茶给她,东月鸯抬手一接,“嘶”指腹上隐约的痛感让她瞬间回神,一看才知肉里扎了一道竹篾上的小刺。
“娘子,我去拿绣花针来……”
东月鸯碰也不敢碰,在让婢女用针挑破的时候被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欲盖弥彰地摇头,“别问,什么事都没有。”
她怎么敢提萧鹤棠?说他在屋里做坏事,叫出她的名字,她巴不得一夜快点过去,就当今晚不存在过。
她食盒也落在那了,虽然本就是给萧鹤棠的,可也是因为沈冠出声打扰惊醒了她,她听见屋里的轻吟声顿住,一下消失了,像是有人从桌前起身要出来,东月鸯不管不顾就走了。
明明是他不对,却弄得好似她做贼心虚。
一连好几日,就连萧蒹葭也没见到东月鸯,她躲在院子里不肯出去,谎称生病不想把病气传给她们。
萧老夫人来看过她两次,东月鸯装不出来,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哪像病了的样子,可她就爱待在屋里,吃饭也是。
年轻人总有大人难以理解的小脾气,她只当她在闹什么别扭,没往偏了地想,也没揭穿她。
这点纵容还是有的,最后萧老夫人只说,让她恢复好了,就和她们一起用饭便离开了。
萧蒹葭倒还留在东月鸯的屋子里,她有心跟东月鸯商量一件事,然而东月鸯大半心思都没放在她身上,她提心吊胆好几天,万幸的是那天过后,萧鹤棠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东月鸯不知道对方是将这件事遗忘了,还是也羞耻于被她发现了秘密?他会吗?
这些天独自在院子里的东月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她一面担心着萧鹤棠会来找她,他不来她又觉得这件事远没那么轻易结束,可那边就是很稳得住,风平浪又静——
“你做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这样不专心?”萧蒹葭发脾气,有点不高兴跟东月鸯商量时她走神,“你可别小气,我又不会白换你的,你把那套衣裳借我,明年的新料到了,我多匀你两匹,绝不跟你争。”
为了能在生辰宴上出风头,萧蒹葭看上了昨日绣房给家里送来的冬衣,给东月鸯订做的衣裳里有一身湘色的,非常明艳,人穿上都会显白几分。
萧蒹葭想拿一身别的颜色地同东月鸯换,她一直不发话萧蒹葭便以为她不同意,“怎么,还不行?那你要什么,你说,我看能不能满足你。”
东月鸯缓缓回过神,“一件衣裳,你想穿就穿去吧,我不要你的。”为了这个,萧蒹葭在她耳边唠叨了一通,这种小事东月鸯根本不放在心上,她还有更愁的。
但是萧鹤棠那边没动静,她又不能同任何人说道,只能由自个儿慢慢消化。
冬日来临之际,萧蒹葭生辰也到了,宴席办得很大,她是老夫人的宠孙女,这方面定然不会亏待她。
上回她拿了东月鸯的衣裳回去穿,隔日就送了她一套新的同她交换,一身的黛蓝倒也不出错,就是颜色没那么鲜亮明艳,更沉稳温婉。
萧府来了许多客人,都被安置在相连的院子里的暖阁中取火煮茶,中央的厅堂里陪在萧老夫人身边应酬迎客的萧蒹葭才是主角,东月鸯替她招待相熟的小娘子们单坐了一桌。
不多时,伺候萧蒹葭的婢女过来在她身旁耳语两句,东月鸯起身同一群小娘子们赔罪了一声,起身往后院里去。
“是什么东西遗落了,在哪个位置,我怎么帮她拿?”
一直跟着她的婢女忽然不见了身影,东月鸯回头张望空空如也的方向,不由得愣了神。这是什么玩儿法?
她脚步转了个弯,打算原路返回去,刚侧过身对面屋檐廊道里,伫立着一道等候多时的阴影。
东月鸯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心怦怦跳,被吓得往后退,在被逼到假山死角位置情急之下东月鸯嘤然叫出一声,“鹤棠哥哥。”
距离近在咫尺,再近点东月鸯几乎能撞上萧鹤棠的胸膛,他低头打量她,黛蓝色的袖口下露出一截雪白皓腕,抵着萧鹤棠,东月鸯紧张到细细喘气,把人引过来的萧鹤棠却良久一言不发。
直到发觉东月鸯面上红了一圈,薄汗都出来了,他抬头指背蹭了一下,语调低沉而有力,“再叫一声,你好像从来都没这么叫过我。”
第101章 101
◎第101章◎
少年萧鹤棠东月鸯番外四
“为什么躲着我?”
在东月鸯按照萧鹤棠的要求再次不好意思地叫他以后, 萧鹤棠依旧没有让给她一条生路的意思。
他气势太盛,东月鸯完全被他镇住,气氛就像不经意发现他秘密的那天那样窒息厚重, “没, 没有啊……哪里有躲?”东月鸯不肯承认,萧鹤棠指腹轻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微笑着说,“撒谎, 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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