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冠一走，萧老夫人招呼东月鸯跟萧蒹葭，“都坐吧，既然他不来，那我们自个儿吃……之前他说要外出想办法弄冰，风吹日晒的，你们都见过了？晒黑了不少，也不知路上有没有遇见难事，想必就是有，也不会跟家里说。”
萧蒹葭盲目崇信她哥，她是大户娘子的性子，有些许骄纵，“祖母是不是多心了，我哥岂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他的能耐大着呢，你瞧这回来不是好好的，还长壮了，更高了呢。”
萧鹤棠如今确实更有成年男子相，就是因为家里的冰又填充了许多，夏季熬过来，东月鸯也算是前后都受了萧鹤棠的好，在入秋前没吃过苦，跟着萧蒹葭说萧鹤棠的好话，“兄长万般本事，应该不会有人为难得了他。”
“你们还真当他是神仙不成。”萧老夫人笑道，“待会用完饭，伙房煨的小吊梨汤正正好，你们谁给他送去？”
东月鸯同萧蒹葭对视，最终还是她接了这活，“还是我去吧，祖母可有话要捎给兄长？”
“你就让他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别过度操劳了。”
入夜后整个深宅大院都陷入黑暗，灯笼化作星星点点隐藏在廊檐屋角下，东月鸯负责打灯，婢女在后面抱着食盒，主仆二人的身影穿过门廊，像一小束萤火在树木遮掩间穿梭。
在进入院子后，离萧鹤棠房门不远处，东月鸯将灯笼递给婢女，接过食盒独自送过去给他。
她想的是替老夫人传个话，送完吃的很快就出来，往日会守在门口或是在屋内的沈冠跟瞿星这时居然都不在，萧鹤棠的屋里也仅亮着微光，不像有人在的样子，昏暗居多。
怎会这样，东月鸯疑心是不是他不在里面，脚步放慢，轻轻来到窗下，距离房门还剩几步之遥，忽然听见内里传来的喘息声，伴随着深深浅浅的轻吟，她刚开始不懂怎么回事，仔细听心里越发怪异，直到一声粗喘的“月鸯”在她耳旁炸响，东月鸯像被烘干的稻草，从脚底心开始发烫。
萧鹤棠叫着她的名字在漆黑的屋内偷偷一人做坏事，被屋外的她听个正着，这简直是最坏的情况。
她应该进去让他不许那样令人遐想地念她的名字，还有什么叫都“射给她”，东月鸯虽然不明其意，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从来没听过萧鹤棠用那样难耐悦耳的声音，说那样让人难懂又害羞的东西。
她现在如入定一般，浑身僵硬紧张到渗出薄汗，万般思绪从她脑子里掠过却没抓住一条，是进去打扰他还是装作是刚来什么都没听见，她给萧鹤棠的帕子是不是也被他拿来用了。
暗室里的书桌前，萧鹤棠与门口呆若木鸡的东月鸯不过隔着一张屏风和书柜的距离，他抚慰的时机对东月鸯来说可能不恰当，却是萧鹤棠连日来第一次发泄。
亲随出去了，屋内在他安排下，也只点燃一盏灯，他不用对着台上梳理仪表的镜子，也能足以知晓自己是什么模样，丑陋的沾染上谷欠色的，眉弓因得不到自己预想中的满足而深深拧起，额头上布满虚汗，俊脸是酡红色的，嘴唇微张呵出微微的雾气，从喉咙到鼻腔哼出对另一个人充满渴望的喘息。
他以为出去两月，东月鸯的影响已算不得什么，他大意又草率地回来，还在府外撞见她跟其他人有染。
周秉民实则算不上什么危害，连危机都称不上，他轻易就能将他打发了，是选仕途还是选一个可以替代的婚配对象，他应该知道些轻重。
甚至他连萧鹤棠为什么会讨厌的原因都不会了解，只需通过旁人的口中得知一点风声，就会杯弓蛇影。
这种人又算得了是她什么朋友。
他手头上搓弄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想着东月鸯的身影，帕子因舍不得弄脏放在桌上耷拉着，还能隐隐嗅到其中的馨香，他回想到那日带有她体温的余热，登时反应更热烈又涨大了不少，整个眉宇因谷欠望的折磨而扭曲，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占有东月鸯。
他是不是可以等时机成熟适时地向东家提亲，与其干想不如付诸行动，他实在无需白白遭这些罪，而令他产生这些反应的罪魁祸首还不得而知，“东娘子？”屋外一道声音忽然打断萧鹤棠的念想，像被静止了一样，他听见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然后便是一连串匆匆逃跑的细碎脚步声。
萧鹤棠绷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桌角，手还握着看起来十分可观的物什，眼睫毛微颤，就在刚才他因不过是出现在别人话语中的身影身寸了出来，粘浊沾了一手，桌角地上衣摆都有沾染，他却无心理会，眼睫下明亮到渗人的眸子盯着房门的方向轻轻喘气。
他没听错，是东月鸯来过这里。
在东月鸯消失在萧鹤棠院子里后，方才她待过的位置出现一道神色晦暗的人影。
沈冠捡起了东月鸯留下的食盒，看向半立在门槛处的萧鹤棠，开始说明他所知的情况，“属下回来的时候，就见到郎君房门口来了一个人，在外面站了许久却不进去，这才出声……不想惊扰到了东娘子，让她吓跑了。”
什么样的情况足以另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娘子吓跑，答案不言而喻，萧鹤棠得到禀告面上表情一成不变，眼都没眨一下，他甚至感觉到庆幸被她发现了，不然凭什么叫他一个人背负这些谷欠念？明明是因她而起，她岂能无辜置身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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