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林知雀疼得倒吸凉气,下意识甩动几下,却被他握得更紧,这才发觉他神色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
“二、二公子误会了,侯爷不许我出门,故而不能被人看到,不然......”
“不然什么?”
她艰难地想着三人间难以言喻的关系,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描述,故意拖长尾音思忖片刻,却被他迫切地打断,冷峻容色中大有逼问之意。
林知雀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有了愠色。
明明她只是戴上面纱,还好言好语地讲道理,连他使劲捏住手骨都没有挣扎。
不过,似乎每次提到侯爷的时候,他都不大高兴......
她只能这么揣测着,本想说“不然会惹侯爷不高兴”,灵机一动改了口,嫣然笑道:
“不然,下回我就出不了门,不能与你一道出来了呀!”
“哦。”
裴言渊淡漠地应声,紧绷的面容依然冷若冰霜,目光却不禁溜下去看她,一旦触及又悄然错开,欲言又止良久,看似漫不经心道:
“你......喜欢与我出来?”
说罢,没有立刻听到她的回答,裴言渊不自然地改口,神色晦暗地别过头,道:
“随口一问罢了,我也没那么清闲,无论你......”
“当然了!”
林知雀反应比较慢,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没仔细听他略显混乱的后话,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她深思熟虑后,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眨巴着晶亮水润的杏眸,唇角扬起纯澈笑意,笃定道:
“为何会不喜欢呢?”
虽然这家伙性子怪异,行为僭越,但她感受得到,他确实在用心教导她,且希望她能早日学成。
每一回与他出来,难免磕碰与气恼,可她回想起来非但不觉得难受,反倒还有些趣味。
大抵是侯府深宅大院,日子太过枯燥沉闷,哪怕是短暂地逃离,也能在心底回味许久。
其实她也说不清,到底怎样才算喜欢,但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是不喜欢。
那回在书房端茶,侯爷笑着拉她的手,那种蚂蚁在身上爬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裴言渊话头一顿,冷漠面容泛开几分柔和,不禁回头凝视着她,好似生怕是诓他的假话,浑不在意地轻笑道:
“喜不喜欢,并没那么重要。”
仿佛是故意说给她听,抑或是说给他自己。
林知雀不明所以地侧首,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刚想开口询问,他就忽然加快脚步。
她只能快步跟上去,渐渐感受到手上力道没那么大了,痛感缓缓消退,那人终于放松到舒适的松紧,让她有活动手腕的空隙。
仔细看去,他眉宇间的阴云消散不少,剑眉星目再次俊朗起来,如同雨后初霁的夜空,唇角似有似无勾起餍足的弧度。
林知雀头疼地调整面纱,实在看不懂这家伙变幻莫测的心情,干脆懒得多想,甩甩头往前走。
*
二人一路闲逛,谁也没有节外生枝,一前一后微微错开,走得十分默契而愉快。
林知雀许久未逛过集市,时而停在铺子或摊贩前,拿起新奇的小玩意儿把玩。
有些她爱不释手,却始终不花银子买下,也不让裴言渊掏钱,留恋一番就决然离开。
她早已意识到,如今靠着份例过活,再不是当初恣意任性的金陵千金了,无论何时都要精打细算。
再喜欢的东西,都不得不学着割舍与放弃。
直到经过一处临时支起的小摊,摊头显眼处挂着鸟笼,一只机灵神气的白羽鹦鹉扑棱个不停,见着谁都能学舌,连神态都有七八分像。
一对夫妻打情骂俏地走过,丈夫轻佻地蹭着妻子的颈窝,笑道“娘子今日好香”。
那白羽鹦鹉立刻学得有模有样,歪着脑袋闭上眼睛,抖了抖油光水滑的羽毛,声情并茂道一声“娘子香香”。
林知雀忍俊不禁,眸光明亮地走上前去,隔着笼子逗弄它,笑意比方才更清丽夺目。
那白羽鹦鹉也不躲,亲昵地蹭蹭她的手指,在她收回时还亲了一下。
“姑娘若是喜欢,不如把它赢回去?”
摊主是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指着摊前的靶子和弓箭,笑呵呵道:
“一两银子一箭,正中靶心才作数,输了不赔。”
“什么?一次就要一两?”
林知雀以为是她听错了,诧异地回头询问,赶忙与鹦鹉拉开距离。
这种小把戏她曾玩过不少,大多是射箭、套圈之类,先付银子来兑换次数,赢多少算多少。
但她从未见过本钱这么高的,还拿白羽鹦鹉做彩头的。
她踮起脚尖,探头望了一眼,瞥见摊主身后的包袱鼓鼓囊囊,已然赢了不少银子,赚得盆满钵满。
想必是训练这只鹦鹉引人注目,光凭它就够吃一年了。
那么多人都射不中,显然其中暗藏玄机,她连射箭都没学过,更不可能了。
“罢了,走吧。”
林知雀遗憾地摇头,拉着裴言渊往前走了好几步,依依不舍地望着那只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