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那鹦鹉似是通人性一样,用翅膀捂着半边脸,佯装悲伤地发抖,道:
“嘤嘤......嘤......”
刹那间,林知雀心尖一软,踌躇好一会还是折回来,温软指尖戳了戳笼子里的白团子,小声地与它窃窃私语。
“莺莺......嘤......”
那鹦鹉喜悦地再次抬起头,扑棱着亲近林知雀,乍一听似是喊着她的名字。
这下好了,她彻底走不动道,但明知没钱赌也赢不了,只能在摊前久久驻足。
裴言渊在一旁默默看着,拿出三两银子放在摊主面前,沉静道:
“给她三次机会。”
摊主乐得收钱,让林知雀赶紧去试试,随后倒在躺椅上掂量银子去了。
“我、我不成!”
林知雀愣怔地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没了,被裴言渊推着走到弓箭前面,狠狠心疼了一把。
家中出事后,在侯府攒三两银子要很久,这家伙怎的如此阔绰?
他不是住在破败的竹风院,连好饭菜都没得吃吗?
上回的衣衫也是他付了银子,再加上今天的......
林知雀掰着手指一算,按照竹风院的份例,他大抵要从出生就开始攒。
他该不会辛苦攒了二十余年,全花在她身上吧?
这个念头越想越离谱,除此之外,她就只能想到偷和抢了。
反正无论如何,她不能平白无故地花他的银子,人情和银两都还不清。
到时候,谁知道这家伙让她拿什么还?
更何况,她肯定射不中,花了也白费啊!
“我真的不行,你快把银子收回去!”
林知雀迟迟不肯拿起弓箭,急得推了裴言渊一把,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这么快忘记惩罚了吗?”
裴言渊悠悠开口,轻而易举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掰正她的身子,牵住她的手,将其覆于弓箭上,贴近耳畔道:
“不许抗拒,必须顺从。”
这时候,林知雀才蓦然想起来,当初答应他的惩罚之中,铁律便是不能抗拒。
无论他做什么,都要完全服从。
她眸光复杂地回首望着他,贝齿咬着殷红唇瓣,手指为难地蜷起来。
之前他都借着这个“惩罚”,占了她不少便宜,未曾想会在这种时候利用。
很显然会输,难道他怕她不舍得银子,因此错失争取喜爱之物的机会吗?
......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如此为她着想?该不会另有谋算吧?
林知雀思绪万千,还想劝他放弃,但裴言渊坚持如此,还一再催促,她只能眼一闭心一横,深吸一口气拿起弓箭。
罢了,事情不是她想做的,钱不是她的,到时候赔光了总不能赖她身上。
靶子设置了机关,忽快忽慢,忽远忽近,纵使是箭术娴熟之人也很难射中,更别提她这种连弓都拉不满的。
果不其然,林知雀连射了两箭,全都偏离甚远,连靶子的边缘都没有擦过。
“就你这箭术,还来玩这个?”
她身边有位姑娘也在拉弓射箭,衣衫首饰低调奢华,身前摆了十几支箭,想来是花了大价钱。
林知雀定睛一看,竟是有些眼熟,似乎是容家大小姐,容景枝。
那回春日宴,她们远远打了个照面,算不上熟识,却记得彼此的面容。
容家高门大户,宰辅之才辈出,向来以诗书谋略闻名。
唯独这位大小姐,张扬恣意,剑走偏锋,喜欢研究刀枪剑戟,得空就要去街上耍玩。
林知雀心下一惊,生怕被容景枝认出来,不敢出声说话,只能默默朝着裴言渊摇头,示意他快些结束这场浪费银子的闹剧。
“还有一支箭,怎知她不行?”
裴言渊忽视她制止的目光,颀长身姿在阳光下挺拔夺目,阴翳将容景枝笼罩在内,俯视着她面前多次不中的箭矢,轻蔑之意不言而喻。
“你......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
容景枝的侍女看不下去,气恼地上前质问。
“不知道,我只知你家小姐,心愿要落空了。”
裴言渊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们一眼,转身弯下腰,下颌搁在林知雀的肩头,薄唇靠在她的耳畔,气息温热道:
“想要吗?”
酥麻痒意袭来,林知雀一阵瑟缩,莹润眸光看向活泼讨喜的鹦鹉,下意识点头。
“只要你想,我可以射。”
裴言渊的声音压得极低,比平时暗哑许多,侧首时薄唇微张,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廓,蜻蜓点水般抿了一下,起伏的呼吸带着笑意。
这话落在容景枝耳朵里,她本不在意,沉思后猝然回首,大为震撼。
......是她心灵太脏了吗?
“你是何人?污言秽语岂能入耳?”
侍女捂住容景枝的耳朵,看着紧贴在一起的二人“啧”了一声。
只有林知雀懵懂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受了惊吓般的主仆,纯澈地扑扇着双眸,小声问道: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帮莺莺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