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惯了体力活,风霜雨露的,哪儿还有那么精致。”
“听说,邵先生的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
“好像是,港岛易家家主,之前有次在新闻上看到过,一点儿看不出上年岁了。”
“有钱人嘛,吹不着雨打不着,又保养得好。”陈国平说着,“桐桐过年去了他们家里?他们对桐桐怎么样?”
“……桐桐说很好,邵先生的母亲把传家的翡翠送给了她,大概是看她年纪小,还给她准备了很多玩具,邵先生本人送了她一辆跑车。”
楚清荷说着,声量愈来愈低。
心绪复杂。
一方面为桐桐感到开心,另一方面,自己独自拉扯长大的女儿,要成为别人家的儿媳妇了,心里不免有些低落。
看到她的脸色,陈国平心下了然,宽慰道,“桐桐懂事又孝顺,以后你就等着享清福啦。”
楚清荷叹口气,“遇上这么贵重的亲家,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肯定是好事呀,若是桐桐嫁个寻常人,日常操劳不说,万一婆家拎不清又爱计较,桐桐想对你好点也要看婆家脸色,那才是坏透了呢。”
“……那倒也是。”楚清荷心里松快了些,“邵先生和他家人对桐桐好,桐桐不会吃苦受罪。”
两人边这般聊着家长里短,边为晚上的大餐做准备。
按照习俗,亲家上门拜访,女方家人要主动请客,方显得礼节有来有回。
楚清荷本是想在城里最好的餐馆请易家人吃饭,楚桐传达过来,说对方只在家里坐一会儿,用点家常小菜即可。
那样的人家,什么山珍海味也不稀奇了,这么想着,楚清荷也就应承下来。
本来还担心隔壁邻居是否会窥探,结果,不知怎地,前几日隔壁邻居突然全家人浩浩荡荡出发去旅游了,问了才知道,好像是中了什么大奖,机酒食宿全包,年后正是旅游淡季,想来他们一家人也能痛痛快快玩一场了。
楚清荷与陈国平一起忙到中午,简单吃了饭,下午两人一起开车进城区,先去了趟美容院,又一起去商场,各自买身新衣服。
导购们嘴甜,一个劲儿夸她年轻有气质,还问,是家里孩子有喜事?
楚清荷抿抿唇,低眼笑一笑,说,是女儿的男朋友一家人要来拜访。
“哎哟,那是上门提亲,大喜事呀,”导购探头笑说,“姐,我给你搭配一身,保管体面。”
最后,楚清荷和陈国平一齐,各自买了身新衣服,直接穿着回了家。
正商量着怎么摆桌的时候,听到院落里一声清脆的,“妈妈!”
楚清荷第一反应是:这么早就来了?
楚桐拎着一个挎包,三步并做两步上台阶进玄关。楚清荷探身往她身后看,“都来了?这么早?东西还没准备好。”
“没有没有,我自己先坐飞机回来了,他们来家里吃饭,我就怕您自己在家忙不过来,又想着,他们一家人来的路上估计要商量事情,就自己先回了。”楚桐扶着她的肩看,惊喜的神色,“妈,你今天气色好好,年轻了十岁!”
“胡说八道,”楚清荷笑说,“年轻十岁怎么生出你来。”
“真的,精神气儿特别好。”
“你妈去了趟美容院。”
陈国平从楼梯上下来,手里端着楼上露台晒好的笋干。
“表舅,你们俩都买了新衣服?”
“毕竟是亲家上门。”楚清荷拍拍她,“快去放了包,洗把脸休息会儿。”
“我洗个手就行,”楚桐说着往楼上去,没回头喊了句,“等着我来帮忙哦。”
楚桐加入之后,气氛明显热闹了些。
分了工,三个人各司其职,楚桐负责摆桌,她从楚清荷的衣柜里翻出块素色带刺绣的布料充当桌布,又从花圃里采了几束花,加清水往三两花瓶里分散一插,摆得清新雅致,餐桌顶上吊灯垂下一拢淡淡的光线,颇有温馨的格调。
楚清荷回头夸她两句。
日头即将西斜的时候,屋里忙碌的三个人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接一辆。
楚桐跟楚清荷对视了一眼,表舅陈国平忍不住叹了句,“听起来,好大的阵仗啊。”
楚桐正要探身往外看,被妈妈拉住胳膊。楚清荷略略呼了口气,问,“妈妈怎么样?还体面吗?”
宽松的毛呢阔腿长裤,柔软贴肤的内搭,外面罩着件剪裁得体的针织开衫,颈间是小巧莹润的珍珠项链,衬着好气色,很有沉静的气质。
“特别好看,妈妈怎么都体面的。”
陈国平也在玄关落地镜前理了理头发。
三个人迎出来。
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大门口走,听到关车门的砰砰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大门一早就敞开着,楚桐先看到了邵易淮。
几辆豪车停了一排,后面跟着两辆箱型货车。
他从第一辆车后座下来,身形高大,身穿大衣和铁灰色衬衫,西裤挺括,视线捕捉到她的身影,唇角就浮现一抹笑。
易嘉莹从另一侧下来,先看了眼自己儿子,转头看到大门口站着的三个人,便绽放出笑容,伸出双手走近,道,“亲家母。”
跟想象中差不多,一种久居上位的贵气沉稳,微卷的银色短发,中式上装,下面是件同材质的长裙,比寻常这个年纪的女人要高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