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高脚花架上摆着一盆海南小叶簕竹,阳光斜射,翠竹清瘦的影便疏疏落在白墙上,营造出别有宁静禅意的氛围。
正对着窗扇的那面墙,中央悬着幅水墨翠竹图,下面一张五足香几,其上香炉静燃,这就是淡香的来源了。
卧室是个套间,以一堵带着五福捧寿镂空圆窗的墙隔开休憩区和活动区。
楚桐穿过门洞进入休憩区。
淡灰色丝绸质感的床品,阳光透过百叶帘漏进来,整体有种君子独卧高台的避世静谧感。
两人的行李早已被送进来,她寻到更衣间,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衣物,去洗手间洗澡。
吹干了头发,换上长袖的睡衣裤,楚桐钻到邵易淮的床上。
从床尾打个滚儿,滚到床头。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他从小居住的卧室。
这么想着,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忍不住又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像村上春树描述中,在春日的原野上,顺着春草盎然的山坡打滚儿玩的小熊。
就是这么喜欢他。
身心完全放松,楚桐趴在被窝里,慢慢睡着了。
邵易淮和秘书谈完事情,回到二楼卧室寻人。
寻到休憩区,床上被窝圆鼓鼓的,他走过去坐到床边,将被窝上缘拉下,女孩趴在那儿睡得正熟。
手指蹭蹭她脸颊,完全没反应,他就先去洗澡了。
楚桐自然醒来。
还未完全清醒,翻个身脸颊蹭一蹭柔软的被子,鼻间被独特的熏香萦绕,意识到这是邵易淮的卧室,她乐得嘿嘿笑一声。
一道隐带着笑意的男声隔着被子传来,“醒了?”
楚桐扒开被子,趴着抬头去望。
窗前一把红木太师椅,邵易淮叠腿倚靠在上头,膝上摊着本书,正唇角噙笑看着她。
被百叶帘滤过的阳光洒在他肩上,他手上。
楚桐肘支着床,手托腮看着他,也没说话,只是背后两只脚翘着,两只脚丫一下一下摇晃碰撞。
邵易淮的目光顺着来到她脚上,停顿片刻,道,“……穿上袜子。”
春夏之交,温差大,最容易穿少了感冒。
楚桐没动。
邵易淮起身,去更衣间拿过袜子回来,站在床边,勾手示意,“过来。”
楚桐这才乖乖翻过身,翘着两只脚伸到他面前。
袜子穿好,她要起身,男人却手推着她膝盖压了下来。
她呼吸一下子变细,讷讷地抿唇。
自然而然开始接吻。
春末夏初的风拂过,邵易淮随手搁在太师椅上的书书页被翻动,轻微摇颤。
下午,邵易淮去了趟集团。
忙到天色擦黑,回到西郊来接楚桐。
晚上约好了和朋友们吃饭。
人很多,苏静文、庄婉、任明远,任明远的大哥,远在沪市的陆知文也来了。
楚桐意识到今晚的聚餐有非常正式的意味,是要在领证前把她正式介绍给密友们,故而打扮上特意选了成熟些的衣服。
老地方福记。
朋友们都已到齐了,苏静文出来接了个电话,顺便在门口抽根烟。
抽了半根,看到那姗姗来迟的两位主角。
傍晚微凉的夜色中,一男一女迈过台阶进到合院内,柔和的光线明暗错落,女孩长发微卷,黑色连衣裙内搭,外面罩着件偏灰色的女士西装,很有知性灵动的气质。
好一阵子没见,楚桐确实是成熟了不少。
高大沉稳的男人走在她身侧,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静文遥遥地冲他们打招呼,“邵总,桐桐。”
“文姐,好久不见了。”
来到跟前,灯光更明亮些,那明媚的美貌直击人心。
苏静文笑一笑,“进去吧?”
三个人来到包厢。
众人本来各自在说话,听到声响齐齐抬起头来。
邵易淮手搭着楚桐另一边肩膀,低头跟她说,“大部分都认识吧?”
楚桐看一圈,只一个生脸,跟任明远几分相似,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应该就是邵易淮说过的任明远的大哥任峰了。
她点点头。
邵易淮领她走到任峰跟前,后者站起身。
“任峰,明远的大哥。”
楚桐轻一点头,打招呼,“任大哥。”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叫,邵易淮轻轻笑了声,捏一捏她肩膀。包厢的人都站起来了,他说,“今儿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楚桐,在电视台工作,年底调回京里,”他说了个电视台的名字,“以后都改改称呼。”
任明远带头,立刻叫一声,“嫂子。”
楚桐脸上发热,笑一笑说,“还是叫我桐桐就好。”
邵易淮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来,玩笑,“当面拆你老公的台。”
菜一道一道上来。
都是密友的缘故,聊天比较随意,话题也松散,从今天两位主角的蜜月安排,到楚桐的工作情况,邵易淮也会和任峰陆知文两人聊一些家族工作的话题,完全没避着在座的任何人。
吃得差不多,庄婉对楚桐递了个眼神,站起身,“出去抽一根?”
楚桐第一反应是去看邵易淮。
邵易淮心知肚明似的,淡声,“去吧。”
楚桐和庄婉一前一后离开包厢,去到门外吸烟处。
庄婉给她让了根儿烟,她接了,各自点燃,吸一口,庄婉这才说,“叔白让我跟你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