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桐心下惊诧,“这……”
“在瑰丽酒店那天,我说的话可能有些片面,正式跟你说声抱歉。”
“……不用了……”楚桐把烟身拿远了些,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当时是为他好,你是站在他好友的立场上,我完全能够理解。”
庄婉散漫笑一声,“是么。”
“是啊,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觉得很珍贵。谢谢你帮他说话。”
庄婉唇角带着笑意看了她一会儿,没吭声。
“你亲眼见过他不省人事的样子,”楚桐继续道,“我后来想过,如果是我亲眼见到,我也会后怕,甚至当场就会不再跟他计较任何事,让那一切都过去。”
“而且,你说的很对,他的家世背景确实是座大山,他移开了山,我也应该主动走过去,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他单方面拼尽全力把我感动就行了的,爱情应该是双向奔赴,我明白这个道理。”
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庄婉一直细细凝着她,末了云淡风轻笑一笑,“挺好的,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嗯。”
楚桐点点头。
此后无言,默默把一根烟抽完,庄婉拍一拍她的肩,“进去吧。”
回到包厢,任明远一捕捉到楚桐的身影,马上就端着酒站起来,道,“桐桐,我以前乱说话,多有得罪,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递来一个酒杯,“咱们喝了这一杯,就让那些都过去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成不?”
楚桐岂有不领情的道理,接过来,跟他碰一碰杯,仰头喝干净。
在椅子里坐下来,她偏头看一眼邵易淮。
邵易淮正跟任峰说话,接收到她眼神,问,“怎么了?”
楚桐摇摇头。
她怎会不懂,他是要他的朋友们,再不要仗着为他好而对她指手画脚。
他们是一体的。
吃完饭,移步屏风后沙发区域。
有人玩牌,有人聊天,庄婉去开了瓶酒,几人边喝边聊。
主打一个氛围,因而度数不高。
楚桐慢慢喝了三杯,第四杯喝了一半的时候,脸上浮现红晕,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邵易淮在她旁边坐着,本是在跟苏静文说话,余光察觉到她酒杯没拿稳,条件反射伸手过来帮她托住,低声笑问一句,“……喝多了?”
楚桐慢半拍转过脸来,眼睫一掀,露出带着几分薄醉的潋滟的眸。
那目光不设防地撞上来,邵易淮立时虚眯了眯眼。
她像是无所觉察,就着他手里的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量差还贪杯。
邵易淮把杯口一覆,淡声,“不许再喝了。”
她也没表示不同意,只抓住他胳膊,嗷呜咬一口他覆着杯口的手。
他低眸看她片刻,“……回去吧?”
楚桐眼睛转了转,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可视线转移,很快被别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她手一指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这个灯好漂亮。”
晕乎乎的憨劲儿。
惹得邵易淮笑一息。
看这情况,是得散场了,苏静文站起来招呼其他人。
邵易淮起身,伸手到楚桐面前,低低一句,“上来。”
楚桐神思有些混沌,难以集中注意力。
视线里他是稳定的,其他人影则在四处走动,她下意识歪着身子越过他去看其他人。
邵易淮失笑,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自觉抱住他脖子,越过他肩膀,还跟其他人挥手道再见。
把她放到车后座,邵易淮绕过车尾坐到另一边。
车子还没启动,她就越过扶手箱爬了过来。
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说,“我困了。”
尾音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娇。
“回去睡。”
话音没落,她已经阖上眼。
呼吸很快均匀,酣睡。
车窗外路灯的光华不断一扫而过,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邵易淮半敛了晦暗的眸,一寸一寸看她的脸。
这会儿补补觉也好。
西郊半山远离市区,春末夏初的夜晚,空气沁着丝丝缕缕的凉意,泠泠淙淙的水音萦绕耳膜,沁人心脾。
迈巴赫在院子里停稳。
邵易淮抱着楚桐下车,上二楼卧室。
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楚桐本能地舒舒服服拱了拱,眼皮感知到屋内灯光暗了几度。
还没待睁眼,唇已经被覆住。
带着酒香的吻。
微醺之后,更难自控,她甜腻腻地哼唧,不知是不满意还是要更多。
呼吸潮热。
察觉到他退开了些许,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楚桐迷蒙蒙睁开眼,转头看到窗前太师椅旁有一盏花梨木透雕拐子纹落地灯。
下午就觉这灯好看,此时灯盏亮着,晕出朦胧的光,美得像月色。
她不由又说了句,“这灯好漂亮。”
邵易淮本来在撕包装,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虎口捏住她下颌,语气莫测,“走神了?”
“嗯?”
哪儿跟微醺的人计较,一点醉意上头时,最难集中注意力。
可他还真计较。
喜欢那盏灯,那就到灯下去。
邵易淮从小到大,惯常在窗前那把红木太师椅上读书。
此刻楚桐半坐在里面,低眼就能看到半跪在地毯上的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