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大小的红蜡,火苗笔直往上,动也不动,仿佛永远都烧不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裴潺那头突然传话过来,说刑部有一件急事,他得过去一趟,让她先歇着。
白明槿绷着的心,又缓了下来。
今日是两人的新婚夜,她不能失了礼,没打算自己先睡,坐在床上继续等着。
可黑夜实在是漫长,加之今日出嫁,昨儿半夜便起来梳妆,几乎一夜没合眼,撑到现在,已有两个日夜没睡。
她不想睡,也不成了。
连打了几个哈欠,一旁的冬夏便见她身子往床上一歪,再也没了动静,这才走上前,替她盖好了被褥,放下了幔帐上的金钩。
往日白明槿的瞌睡一向很浅,稍微有点声响,便会醒来,今日太累的缘故,半夜外面传来的动静声,并没有吵醒她。
等人躺在了她身边,拉了一下她身上的被褥,才猛然睁开眼睛,迷糊之时,忘记了自己何在何处,早年的经历早就成了心底深处最大的阴影,她忽地坐了起来,紧紧地抱住自己,嗓音都在发抖,“别碰我!”
对方没动。
半晌后,确定她恢复了一些神智才出声,“别怕,是我。”
熟悉的嗓音入耳,白明槿终于清醒了。
屋内的红蜡还未灭,光晕映入账内,变成了模糊的红光,虽朦胧,但也足以让她看清躺在她身旁的人。
梁公子。
周身的恐惧一瞬褪去,脑袋里的回忆也连上来了。
不知道自己怎么先睡了过去,适才那一声实在太失礼了,白明槿愧疚地道:“梁公子,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对不起什么?”裴潺刚沐浴完,身上只着了一件轻薄的裘衣,见她那一起身,都快挪去了床心,跟着坐了起来,一只手慵懒地搭在膝上,看着她惊慌的眼睛,没等她再道歉,道:“叫错了。”
白明槿原本很紧张,闻言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裴潺提醒她道:“你我已拜堂成亲。”
白明槿面上陡然一烫,脑子里那个陌生的称呼,脔在她的舌尖,脸色都快滴出血了,才吐出来,“夫,夫君。”
“嗯。”裴潺应了她,微微探身握住了她的胳膊,轻轻往床头拉,“过来睡。”
她身上的料子,也轻薄得厉害,他那一握,滚烫的掌心几乎贴着她的肌肤,白明槿心口“咚咚——”地跳着,埋头不敢去看他,匆匆膝行到了床头,可越是紧张,越容易出岔子,人还没过去,先被自己身上的裙摆绊住,一头撞上,扑在他的胸膛上,清楚的听到了他一声闷哼,又慌乱地爬起来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裴潺没应,仰着头,一双黑眸在夜色中愈发深邃,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低声问她:“紧张?”
白明槿点了下头,及时想起来今日是什么日子,又忙摇头。
裴潺突然翻身。
白明槿心一下提到了喉咙口,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裳,却见他仅仅是把自己从身上放下来,搁在了身旁的枕头上。
“不用怕,天色不早了,先睡。”
说完后,裴潺当真没动,只握着了她的手,轻轻地捏着,似是安抚。
今夜是两人的新婚夜,该做什么,白明槿出嫁前,白老夫人已找了专门的管事嬷嬷,教了她。
身边躺着的人是她的夫君,是她所爱的人。
她愿意的,愿意与他结合,成为真正的夫妻。
感受到手上的动静似乎慢慢地停了下来,白明槿道他真要睡过去了,心底一慌,笨拙地开口,“夫君,我......不怕。”
若那个要她身子的是他,她一点都不怕。
她心甘情愿地给他。
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他有没有听明白,若是错过了今夜,于一对新婚夫妻而言,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她不想再给彼此留下半点遗憾。
婚房内的话,嬷嬷也教了她几句,初次从嬷嬷口中听到那样的话时,她羞得捂住了脸,此时更是难以齿启,随性闭上眼睛,往他怀里一钻,哑声道:“还请夫君疼爱。”
跟前的胸膛明显一僵。
适才见她那般反应,裴潺知道是当年的事情给她留下了不小的伤害,本没打算如此着急,缓几日,慢慢相处了之后,再补周公之礼也不迟。
不曾想她倒是主动了。
她胆子哪里小了。
裴潺低头,凑近了一些,“不累?”
低沉的嗓音擦着她的耳畔而过,白明槿躲在他怀里,经不过缩了缩,声音都是嗡的,“不,不累。”
“好。”
话音落下了半晌,白明槿也没见他动,绷着的一股紧张渐渐地消去,正疑惑,一只手掌突然覆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掐了掐,“抬头。”
宽大的手掌,有些粗糙,隔着料子,像是在她腰间点了一把火,白明槿缓缓地抬起了下颚,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
下一刻便被他捂住了,“眼睛闭上,嘴张开。”
白明槿听了他的话,唇瓣刚启开一条缝隙,一双滚烫的唇瓣便压了上去。
上回白明槿也被他亲过,只觉得把她的魂儿都夺去了,至今难忘,可此时他的亲吻,才让她知道,先前那样的碰触,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的唇瓣被他擒住,完全逃不开,只能微微张着嘴,在搅动着她口齿的舌尖之间,努力地去找出一点空气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