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鱼得鲜。”小七妹浮在水面上洗脸,秀雅的脸在阳光下略显苍白。
“想吃龙井虾仁。”刘大武舔了舔嘴巴。
“虾仁得嫩。”
“想吃叫花鸡。”
“呃,牛家的走地老母鸡忘记抓了。”
两人齐刷刷的开始流口水。
“我现在就去抓,”刘大武急吼吼的往回跑,“叫花鸡有两条腿,我一条,师父一条,还有两只翅膀,我一只,师父一只……小老七,我能不能吃俩翅膀?”
涧水清凉,足以抵消渐起的暑热。
四周无人,东溪涧边只有山鸟空灵的啾鸣声,伴随着淙淙的流水声。
小七妹游到了东涧尽头的瀑布下,穿过水帘,她轻车熟路的爬上了瀑布后的石洞。
然后她脱掉衣服解开了裹胸布,轻揉着已经开始胀痛的胸脯。
“哎,你俩倒是先别长,让我先长长个呗。”
她一边洗一边在心里思量。
小咕咕还没回来,她没有其他线索。
她需要借别人的力。
三七观没啥香火,三个道法稀松的道士,能生存靠的是一手观里祖传的“穿衣”,尤以小七妹这手摸骨捏人的本事最为赚钱。
这手本领,还曾帮县丞破了个命案。
所以拍花子班头的脸得烂,越烂越好,越烂她越有机会。
第13章 活人造畜10
回到三七庙,师父三平道长又去哪赊酒喝了。
大武一个人乐颠颠的在生火。
“锅烧热,水烧开,”他喜滋滋地说,“杀鸡要褪毛。”
“你把血放到小碗里,鸡肠子一定要里外两面都洗干净,然后切小块,再去找一株香苏叶。”小七妹挥挥手说,“我一会就出来。”
她走进了偏殿,将从山上采来的苍术和大蓟草捣碎,推开棺材的盖子躺了进去。
“哎,别人腌鱼我腌人,真是一身可爱的反骨啊。”
尸臭味是很难完全清除的,而捶碎的苍术和大蓟草汁可以祛味,她需要将自己腌入味。
不知不觉,她有了睡意,于是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咔……
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像是鞋底踩断了地面的干草。
小七妹警觉的睁开眼睛凝神去听。
噌……
这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有人持刀进了偏殿,而大武哥这傻子一点示警都没有。
脚步声很轻,有人靠近棺材了。
趁着棺盖被抬起的那一刻,小七妹从空隙中撒出一把野草汁。
棺材外有人闷哼一声。
有个清冷的声音说:“林武,放下刀。”
也是这个声音说:“道长,我们没有恶意,只借贵宝地歇个脚。”
小七妹小心翼翼地顶开棺盖,下一秒,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破落的庙宇因为来人而变得明亮起来,连从窗棱透过来的光线都在泛着金光。
浮光掠影中,有个绯衣男子安静的站在偏殿门口,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只在腰间简单缀着一枚玉佩。
“蓬荜生辉,古人诚不欺我也,”小七妹低声嘟囔着,“好看的人果然连光都偏爱三分。”
就这一息功夫,偏殿外涌进好几个神情紧张的护卫,虎视眈眈的盯着棺材里的小七妹,刀已出鞘,势如破竹。
“别吓到小道长了,出去。”
绯衣男子挥了挥手,这些人齐刷刷的收起刀,行礼后又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呃,不是虾兵蟹将,有真功夫在身上的。
绯衣男子温文有礼地解释:“我需要换身衣裳,不敢亵渎正殿的神灵,因此才进了偏殿,打搅道长清修了。”
小七妹探出个脑袋甜笑着赞叹:“神仙,你真好看。”
被野草汁糊住眼睛的护卫林武:“你见过神仙?”
小七妹胡说八道着从棺材里爬出来:“经常见啊,他们常常给我托梦。”
“那是鬼吧,鬼才托梦。”眼睛揉得像兔子的林武没好气的说,“小道长为何躲在棺材里?”
“这是我的床,”小七天真地问,“你没有这样的床吗?”
“呃,我为何要个这样的床,”林武嘟囔着,“我觉得我还能活很久。”
“人生是有很多错觉的,小哥。”小七妹煞有介事地相了相他的面,“你的面相跟临安志里的地图一样。”
“什么意思?”林武问。
“哦,我都看不懂。”她一边胡扯一边往外走,走得近了,这才在绯衣男子的手臂上看到个带着油光的污印。
这点印子对她来说都不叫个事儿,但对这个好看到极点的男子来说,显然是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借道长宝地一用,不知可否?”绯衣男子问。
“可。”小七妹点头,又认真叮嘱了一句:“别进我的床哈。”
林武揉着脸颊哭笑不得:“谁会没事进棺材。”
反倒是绯衣男子正色说:“好。”
等小七妹走出偏殿,三七观的坪里已经多了七八个精壮汉子,有蹲在门口拿葫芦喝水的,有叼着草根坐在杂房地上的,有伸着懒腰在破败的围墙下遛弯的……
看起来没有章法,实则破庙的各个出入口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进退有据,攻守合宜。
这到底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