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君嘴角勾起一丝嘲弄,“我没有加强决赛赛场的防护强度,是为了引君入瓮;那么天命女士,你能告诉我,你让灾星主教们一只虫侍都没带就进入了场地,又是为了什么?”
“周会长,我们其实是一类人。”
天命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酒,“为了实现那个目标,这些牺牲是必要的。你也能为了消灭敌人,置选手的安危而不顾,不是吗?”
“我们做了不一样的事,我们也不会是同一样的人。”
周雅君神情淡淡,没替自己辩护,也没接着跟天命辩驳,“当'星星'回归到正确的位置,万物的起源就将归来,呵。赛弗拉尔小姐,同属'皇后'棋,楚向晚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小心你身前的这个人将你也拖入地狱。”
“在棋局中,'皇后'的最高荣耀是为国王赴死。”
艾格尼西斯·赛弗拉尔,这个绰号为“白皇后”的女孩,下巴微抬,不屑地看着周雅君嗤笑一声。
周雅君目光冰冷地看着轮椅上的女人又放下一子,“你救了他们,但也把他们拖入更深的地狱……又是堕落的星星。”
棋盘上的虚幻空间里,画面再次蠕动分裂,两块原有的被挤到上段,下方新出现了三副画面。
最左边的画面中,占据主体的是一柄通体血红,如同燃烧的红宝石般的长剑。长剑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紧握,贯穿地上女孩的胸口。画面静止在这个场景一分钟后才有了变化,伊丽莎白收剑入鞘,平缓如镜的银色眼眸注视了片刻,俯身阖上了女孩死不瞑目的眼。
另外两副画面的主体都是工作人员打扮的人,他们怀中捧着代表封印成功的光球。
艾格尼西斯扶在轮椅背上的手倏然用力,呼吸都在一瞬间停滞了几拍。天命神情却依旧平静,唇角含笑,脊背瘦削却依旧挺直,支起宽大的衣袍。
光从外表看,恐怕没有人能想到,她就是创建了本世纪最大反人类组织、手上沾满无数无辜者血泪的灾星主教头目。她更像是学院中教授文学,或是历史的教授,课程要求严格,但性格温和,是会让学生们信赖的类型。
周雅君微微晃神,与这位灾星主教们的头目对抗的几十年里,她或多或少与“天命”打过交道,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真人。也许就是这种诡异的亲和力,才能让无数人对她言听计从。
“天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娜依莎到底想干什么?”
同一时刻,画面内外的两个人同时问出了相似,但绝不相同的问题。天命若有所感地看向画面,唇边的笑意在发丝的遮挡下若隐若现,语气飘忽得像在梦里:“别着急,开幕式才刚刚开始……我的朋友。”
“怎么了?”
兰因诧异地抬头看向祝泉,此时他们正在研究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血红色纹路,身侧冷不丁传来祝泉没头没脑的提问。
“太顺利了……”
祝泉看着空中陌生的纹路,眼皮微跳,后颈像是被闪电击中,触电般的麻痹感传遍全身,大脑里危险示警区域在疯狂尖叫,“刚刚的战斗,太顺利了。他打不过为什么不跑?灾星主教明明能控制虫族,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还有天空中的这个东西,作用到底是什么?”
第99章
视线穿透透明防护罩,天空如同破碎的蓝水晶,无形的种子在水晶里发芽、生长,猩红的根系交错纵横,织成滔天的血浪,冲刷着摇摇欲坠的空间。
“时间不多了。”
兰长夏最先回过神,面沉如水,边检查手中的卡牌,边对祝泉等人解释道,“为了防止泄密,每个人都只会知道由他负责的那一部分工作细则……但在行动前,周会长当着所有人员的面,公开宣布了任务准则:在星空出现不可逆转的变化前,所有人都必须完成任务。”
“天空变成这样还能变回去吗?”
听到兰长夏的解释,兰因望着天空中翻涌的血色,不由打了个寒噤。
“你看防护罩边缘。”
“怎么了,挺正常……等等,那是什么?”
兰因下意识顺着祝泉的话看去,蓝天,白云,时不时好奇盯着防护罩的小鸟儿,一切都很正常……不对,一切正常就是完全不正常!
防护罩呈半球体笼罩决赛场地, 并没有完全笼罩天空,可天空却以防护罩边缘为分界线。防护罩里空中血色翻涌,防护罩外边一切正常。
好似无形中存在一个屏障,牢牢地将决赛场地里天空的异常困在内部。
……也将她们这些选手牢牢困住。
“虽然已经足够骇人,但现在天空的异状只局限在赛场, 还处在可控制的范围里。等天空彻底被血色染红,恐怕就来不及了。”
明明她才是这里经验最丰富的长辈,听完祝泉合情合理的猜测后,兰长夏不由下意识地点头,低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墨色时而似泉,奔涌不止;时而似海,静纳百川;惊讶、恐惧、慌乱、无措,负面情绪经过墨色的洗练、沉淀,最终都会化为胸有成竹的沉静。
让人忍不住信服。就好像……眼前这个女孩,曾站在时间之河的岸边,平静欣赏了凡人上千年间的悲欢,已无事能令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生出波澜。
“……姐姐?”
对上兰因诧异的眼光,兰长夏这才发觉自己不合时宜地出了会儿神,深深地看了眼面容尚显青涩的女孩,她接上祝泉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