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芙强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跟我道歉,嗯……我先……”
先回现世里去吹吹北风,冷静一下。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神明直接揽入怀里。
祂的语调沉甸甸从上方压下来:“那个时候,我还并未能完全了解你的可爱之处,只是惊异于你的虔诚,我便想,我没有理由拒绝你的奉献。”
“只是后来,我便动摇了,我时常想,我能回馈于你的,真的足以弥补你的奉献,让你不后悔做出当初的选择吗?”
宁芙一头雾水。
“我付出什么了?”
贞操吗?
这个她还没付出。
个人能力吗?
她的天赋是非常适配祭司没有错,诱饵当的也是尽职尽责。
可创世神在上古时期追随者众多,这好像也没多特殊。
她一向很想得开,可这件事如果就这么悬着,恐怕她就再也别想睡着觉了,闭上眼睛就是创世神话到一半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是,她抬眼看向神情迷惘的神明,轻声追问:“我不明白,我究竟要付出什么啊?”
“你才来到这个世界时,和权位的共鸣……”
“啊?”
宁芙更迷茫了。
空气几乎凝固。
良久之后,神祗露出了更加少见的,不可置信的神情。
“并非是你主动放弃神位,来成为我的祭司,而是你根本就对此无知无觉?”
祂松开宁芙,后退一步,无奈的苦笑。
“原来,你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献上了什么……”
祂似乎是认为,有些话直接说出口,对他们双方而言都太过残酷了,于是不肯再用言语的方式交流,不等一脸迷茫的宁芙再度提问,便伸出手,触碰宁芙的额头。
这次宁芙得到的知识,并非干瘪的词条,而是附加了身临其境的体验。
所以,她用了更久的时间才将其彻底消化。
创世之初,原初之神分出无主的力量和权柄。
待神力拥有意识之后,便会作为神明诞生。
这是宁芙一早就知道的。
而更具体的,她今日才知晓。
原来,无主的权柄,会先无意识的与属性契合的灵魂共鸣,互相融合。
若世间并无契合的灵魂,才会在漫长的岁月中,从无到有,诞生全新的意识。
所以许多上古的神明,原本也是人类,或者是其他已经灭绝的智慧生物。
随着诅咒侵蚀,其他灵性生物逐渐灭绝,人类的寿命虽然不足以让诅咒的影响在个体上显露,但潜移默化的作用仍旧存在。
自从上个纪元,再没有诞生过有登神资格的人类。
而始终空悬无主的力量,往往等不到自身诞生出全新的意识,便会被别神侵吞。
所以,近些年来新诞生的,只有行径疯癫,又不甚强大的邪神。
其实也就是更强大些的魔物罢了。
至于那些真正的新生神权,被侵吞之前短暂的空悬无主期间,或许会有极微弱的力量传递到其他位面。
比如地球。
只是跨越了太远的距离,力量只剩些许残渣,就算遇到了合适的灵魂,共鸣也微弱,会转化为更容易理解的方式。
宁芙以为自己看过的名为《遗失大陆》的小说,就是这个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她以为是系统搞的鬼,但其实是神明的力量,穿越了次元,在她意识中的投射。
另一方面,有登神资格的人,灵魂要远比常人更强韧,和身体的联系也更紧密。在成为玩家之后,系统那种抽取意识投放在秘偶中的手段,没法作用在她身上,所以她才会带着身体一同穿越。
而先前与她共鸣的微弱力量,在这时起到了些微小的作用——
她的落地之处比较和平,发色有所改变,自然而然的听得懂通用语。
创世神从她身上残留的气息猜测,在不断呼唤她的,是水泽之神的权柄。
宁芙甚至能在这身临其境的知识中,体会和力量共鸣之感。那是山间清澈的溪流,冰冷又欢快,抚慰着每一寸肌肤,让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溶解其中,合二为一。
然而,这只是个模拟。
事实上,直到十分钟之前,宁芙从没有过类似的感受。
“会不会是误会呢?光是我认识的,就有两个跟我的情况差不多……”
神位还能是量产的不成?
创世神却摇头。
宁芙所说的那二人,祂都见过,他们身上确实有过曾经共鸣的残留,这多少让他们产生了些许变化。
但其余的,却再没有了。
原本呼唤过他们的权柄,早已经被别神侵吞不复存在。
更何况——
“他们所选择的路,与你与我又有何干?我只知道,你将我唤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从你周身感受到水泽的共鸣,而你的双眼里,却只有我。”
不论宁芙是否承认,唯有这一点,祂绝不会有误解。
那时少女手持刻刀,全神贯注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勒着纹路,之后十分懊恼的嘟囔:“这是不是有点太丑了呀……”
但随后,她还是露出了溺爱的笑容,轻轻扫去木屑,将神像放在了视野最好的地方。
只要她在家中,不管身处哪个房间,只要愿意,都能不经意间与祂视线相交,向祂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