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宁芙找出地图,比划了一阵,出门去找骑士长,问他接下来可不可以走她定的路线。
北境联邦的版图恰如一条慵懒的鳄鱼,背后的凸起正和连绵不断的皑皑雪山互相咬合。
先前雷弗斯的预知梦里,叶维娜的另一个支柱就是在近似雪山的地方。
没准培育出无数丝线的邪神本尊,就被叶维娜安排在故居附近。
而这种东西,肯定是越早处理越好。
骑士长一言难尽的看着宁芙。
已经到了熟悉的联邦境内,走哪条路线都差不多,绕个一日半日的,并不算什么。
可上回宁芙选的方向,所有人都在路上吃了苦头。
总觉着她是有些霉运在身上的。
骑士长本能的想拒绝,可一想到这位神眷者看似和善,但个性极为恶劣,一言不合就狠狠用鞋跟碾着弱点威胁别人,威胁他好歹是因为他先出言不逊,那威胁那个可怜的镇长又是为点什么呢?
总而言之,他想拒绝,却又敢直言,就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
正在这时,二人听到一阵脚步声。
是住在走廊尽头的阿丽娜小跑着过来。
旅途漫长,两兄妹的精神也在慢慢恢复。
哥哥瓦季姆的性情变了许多,沉默寡言起来,且大有弃文从武的意思,路上就已经在让骑士们教授武艺了。
妹妹阿丽娜倒是恢复了开朗。
她仍旧畏惧臃肿而巨大的生物,但一般人也长不成那样子,只要不涉足雾林之类魔物盘踞的危险之地,轻易见不到。
所以在旁人看来,她算是痊愈了。
只是宁芙能察觉到,这小姑娘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无忧无虑,会不经意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且,比起清一色是男性的骑士们,她明显更爱凑在宁芙身边。
特别是今日,进入北部联邦之后,她甚至主动过来和宁芙乘同一辆马车。
就听阿丽娜对骑士长道:“就听宁芙姐姐的吧。我许久没有回联邦,正好很怀念雪山的风光,也想去看看。”
小小姐都发话了,骑士长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下来,立刻着手去安排。
于是车队径直向北,两日之后,便可以遥遥望见蔚蓝天际下,终年洁白的起伏山峦。
“洛尔,你在吗?”
宁芙喊着因为周围气候不似先前温暖,而在她膝盖上睡成一团的黑猫。
洛尔抖了抖耳朵,似乎是醒了,只是不想从温暖的地方起来。
这样看来,创世神的意识此刻并没有投放在这儿。
不在也没关系,她手上还环着活木手镯,她的祈祷创世神听得见。
这种留言式的单方面沟通,反而让她更自在了。
于是她问道:“今天晚上,可以分头行动,请您去看看,雪山上是否存在操控人心的邪神吗?”
宁芙的工作计划通过祈祷的方式递交后,过了片刻,洛尔终于清醒过来,它轻巧的跳到车窗上,又回望过来。
洛尔很快回应了她,问道:“为什么这样安排?”
宁芙在仅仅面对猫形态的神明化身时,还是比较自在的。
而且她向来公私分明,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姑且可以将自己的小心思暂时抛诸脑后,便解释道:“是这样,现在只知道那尊邪神在雪山,只是根本不能确定是哪一座,雪山实在太大了,以人力去地毯式搜寻不太现实。”
但洛尔并不是真的想让宁芙一板一眼的分析这些。
祂只是觉着,分头行动这个说法就很微妙。
仿佛是故意要支开祂,独自去做什么一样……
似乎是被爱神不幸言中,当祂踏过终年不化的雪自山上回来后,真的见到宁芙在和一位占卜师相谈甚欢。
第43章 命运
宁芙确实有计划着独自出门。
只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故意支开了创世神,更是没预料到自己会见到另一位占卜师。
分头行动,就是很单纯的字面意思,她很单纯的认为,这样效率更高罢了。
毕竟她只是打算去看一眼叶维娜的故居。
虽说那儿也曾收留过一位将叶维娜引向歧路的占卜师,但宁芙如今已经知道该如何避开占卜师们身上的诅咒。
不用避之如蛇蝎,只要不接触他们发动天赋的一瞬间,就不会有事。
总而言之,一个人也没问题,完全不用劳烦洛尔同她一起。
而且这样一来,就都不会错过晚饭了。
宁芙自认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但这个年代,旅行途中还是比较艰苦。
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又得到了座上宾的待遇,她当然不想错过。
北境各国的贵族们过去热衷互相攻打,如今则是热衷联姻,恨不得用自家的血脉编织成一张网。
所以进入北部联邦之后,各地都能寻到和斯宾诺瓦家族沾亲带故的贵族。
绕路到这里暂住的一行人,便是住进了某个连阿丽娜都想不起具体该如何称呼的远亲的闲置宅邸中。
在宁芙出门之前,管家还贴心的送来了厚实柔软的斗篷。
现如今天还没黑,其实还不算太冷,但她并未推辞。
宁芙很熟悉北方的气候。
她还记得十二岁时的自己,在一个国庆假期,穿着自以为厚实的毛衣外套来到北方,去往下个要寄宿的亲戚家中,刚下了火车,就被夹杂着秋雨的风吹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