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悄悄的,沉婉就着漏进殿内的那点月光等着宫人拿蜡烛过来。
不过片刻,沉婉又问道:“门外的两个宫人,可是都去拿蜡烛了!”
留下来的一个宫人虽然感觉这个问题奇怪,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回娘娘,不曾。”
“哦。”
他只以为沉婉着急,又回道:“娘娘稍等,蜡烛马上就到。”
“好的。”
沉婉又等了会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养性殿的宫人已经体贴地点上了蜡烛,沉婉在殿内就着烛光开了门。
留在养性殿的两个宫人一个叫陈吉,一个叫王术。
王术捧着一大堆蜡烛进了殿,养性殿别的不说,最不缺的就是蜡烛了。
陈吉跟在王术后头将蜡烛在烛台上一一插好。
王术将蜡烛放好在抽屉中后才发现他们俩原先准备案几被沉婉独自搬到了西边的角落,他走到沉婉边上,将手中的蜡烛插入到案几上的烛台中。
王术余光注意到几只堆在一起的跪垫,又看到沉婉身上的红色披风,只觉得眼熟,却暂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悄声道:“娘娘,东边榻上可以供您夜里浅眠一会。那里也有棉被。”
他一看就知道娘娘这两夜一直睡在这个西边门后的角落里。
沉婉的眉心微皱。
那床也不晓得是先帝哪位已仙逝的妃嫔盖过、又被别人泼了血的被子吗
她怕她用了之后夜里更冷。
不过这个宫人也是好心。
晓月打量她的神色遮都遮不住,沉婉如何不明白那件事跟他们无关。
沉婉“嗯”了一声。
下一瞬,她拔下了头上的白玉簪。
王术刚要离开就被沉婉的动作吓得一惊,他使劲地摇头:“娘娘,使不得。”
他除了拿点蜡烛可什么事都干不了。
陈吉看到了也是一惊,都不敢上前了。
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胆子这般小,不愧是能守在养性殿的。
沉婉无语道:“抵蜡烛。”
王术摆手:“娘娘,那更不成了。”
“这本就是奴才们应当做的事。”
“行了,”沉婉还要抓紧时间抄经书呢,没耐心跟他扯皮,“你们也知道本宫的脾气不好。”
王术忙噤了声。
沉婉将簪子往案几上一放。
是不拿也要拿的意思。
“这个不是宫里的首饰,却也值些钱。”
她也不晓得还要在这里呆多久,给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
“是。”王术终于伸出了手。
——
翌日一早,王术又被沉婉喊进了殿内。
沉婉抄了一夜,也只刚刚眯了会。
门槛外,李怀恩送来的食盒还摆在外头。
沉婉示意王术拎进来。
王术以为沉婉饿了,连被放了一夜的饭菜都不嫌弃了。
他掀开盖子:“娘娘,不若奴才去膳房帮您重新领一份饭菜过来!”
虽说他们不负责膳食,可看皇上并没有让娘娘饿肚子的意思,王术自然也敢去为沉婉要一份饭菜。
沉婉再次无语,他的意思是自己已经要吃馊菜了
沉婉想起怀中藏了几天的糕点,也没好到哪里去。算了,他这么想一点都不奇怪。
须臾,沉婉指了指盘里的糕点,“帮我拿掉一个就行。”也算吃过了。
若是过会李怀恩过来了也不会被他发现。
“哦。”
王术懂了,这是躲着外头的侍卫悄悄地装作吃过了,他更不解了,可还是照做了。
“再抽空帮我给承乾宫的宫人带个话。”
第35章 恍如隔世
“再抽个空帮我给承乾宫带个话。”
诶
“让她们不用着急,我已经想到了办法,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
王术拎着食盒出来的时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就说了那簪子不能拿吧。
过了一会,他又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悄默默地送个信。
——
李怀恩照旧过来送早膳。
可李怀恩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食盒里他精心挑选的小菜就有一部分进了养性殿两个宫人肚子里。
养性殿,西边角落里沉婉在头也不抬地抄写经书。
东边角落里王术与陈吉适时地住了嘴。
饭菜虽美味,吃一点就够了。吃多了就露馅了。
“娘娘,”吃完了,王术从怀里掏出一个圆鼓鼓的帕子,他掀开帕子,里面装着一个馒头,“娘娘若是不嫌弃就用点这个吧。”
沉婉停笔看了过来。
须臾,她点了点头:“行啊。”
王术只是在早上用膳的时候偷偷藏了一个,但是也没想到沉婉会不嫌弃。
陈吉收拾着食盒,王术起身,走近了将馒头递给沉婉。
“娘娘放心,帕子是干净的。”
王术没说的是,这还是个新的呢。
沉婉笑了下,她自然不会说自己的帕子才是脏呢。
沉婉接过馒头。
她果真吃了起来。
须臾,王术发现自己在盯着沉婉吃馒头,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他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娘娘不吃那些送来的饭菜,奴才明白是怕被人动了手脚。”
那些在他心里自然是指先前延禧宫送来的,至于李总管送来的,王术不明白也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