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溪略一探索,发现猫妖确实是邪祟上身了。
江玦起身,恭恭敬敬地对李灵溪鞠了一躬:“多谢仙子相救,请问仙子尊号。”
李灵溪忽觉一阵眩晕,稳声道:“我叫阿嫣,从女嫣,是一名捉妖师。”
说着,她把猫妖身上的邪祟收了,放走猫妖。
江玦面露愉色,“仙子就是为我寻找灵宝的阿嫣繆妙曾对我提起过仙子,说仙子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才寄来许多灵宝,我却全不记得,我对阿嫣仙子有什么恩。”
李灵溪稀松平常似的说:“江仙君救过的人那么多,不记得也是常事。”
语毕又问:“如今你连一只猫妖也打不过!”
江玦的脸色一沉,失落道:“我的内丹没了,自然灵力也没了。”
奇迹终究没有出现,剖心取丹之后,江玦虽然吊回一条命,却再也没有灵力了。
李灵溪垂眸掩去难过,问:“你后悔吗!”
“为苍生献身,没什么可后悔的。”
“我是说……”
为了一个魔女沦落至此,真的不后悔么。
江玦倏尔星眸一亮,“阿嫣姑娘,你知道我的过去,是不是!”
李灵溪闭嘴不言。
江玦自顾自往下说:“我忘了深境遭难那年的事情,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昨日回到此院,但见院内情形,我似乎,似乎曾有一位妻子。”
妻子二字,他说得并不自然。从未与沈烟烟相遇的江玦,不能想象自己有了家室会是怎样的景象。
李灵溪心中巨震,胸腔深处翻涌出滔天的酸涩来。
江玦见她神色不对劲,关切问:“阿嫣姑娘,你怎么了!”
李灵溪咬紧后槽牙,“我与江仙君你本不相熟。既然云水门没办过喜事,你就算有什么露水姻缘也是算不得数的。”
江玦沉吟片刻,“露水姻缘!”
李灵溪点头,“云水城的姻缘石上没有你与你妻的名字罢,既然没有,那就算不上妻子。”
江玦稍显疑惑,李灵溪知道他一定在想云水门的禁律,干咳一声说:“你可能破禁了,我可以替你保密。你记住,别再去问你师父和同门,免得受罚。”
江玦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破禁的。”
李灵溪挑眉道:“你既全无记忆,又怎能肯定自己没有破禁!”
江玦没有凭据,但固执说:“我不会。”
李灵溪无言以对,把雪白长绸收回就走。她今日身着纯白大袖袍,只有脑后系着长长的红带,从江玦身边路过时,江玦伸手挽留,不小心拽下了那条发带。
长发如流水般倾泻,李灵溪顿住脚步。
江玦低头看着掌中红绸带,失神了半晌,转眼瞧见李灵溪的侧脸,忙告歉:“阿嫣仙子,我不是有意的。”
李灵溪将发带拿回来,自顾自地拢起一半青丝,松松系了个结。
江玦忍不住提醒:“你这样系很容易散。”
李灵溪道:“那又如何,你要教我系吗!”
江玦不好上手,只得作罢道:“算了,不过是一根发带,阿嫣姑娘自在就好。”
李灵溪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再度转身要走,“告辞。”
他提步跟上,“我听阿妙说,阿嫣为雅柯续弦,要了雪兰心做回报。今年的雪兰还没开,阿嫣不如与我同归云水门,等过几日雪兰开了,我摘了还你。”
李灵溪步子不停,“不必。”
修界两大结界术翘楚,除了姒容就是苏无涯,李灵溪懒得去破云水城结界。再说了,要不是江玦有生命危险,李灵溪才不会贸然出现在他面前。
江玦道:“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阿嫣数次救我于水火,我若不及时将雪兰心交到你手上,定会良心不安,无颜立足于世。”
他已从燕辞秋那里拿到这三年来的“账本”,下定决心要挨个还恩。
李灵溪于心不忍,转身对他说:“江仙君,你不欠我,是你曾经救我于水火,有善因所以有善果。我对湘灵仙子说想要一朵雪兰,是因为……那天蚕丝于我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宝物,我与湘灵公平交易,和你并没有关系。”
江玦迟疑一瞬,“阿嫣,你能说一说当年我是怎么救你性命的吗我实在记不得了。”
李灵溪随口胡诌:“我是九畹村村民,你帮清一大师找草药时,我在山上遭狐妖蛊惑,非要往悬崖下跳。是你为我解惑,收服了狐妖。”
江玦半信半疑,李灵溪接着道:“我有个堂弟叫赵小五,你可记得!”
赵小五这个名字江玦记得。九畹村不大,又不在官道上,阿嫣既然知道如此偏远的山村有一少年名为赵小五,说明她至少真的去过那里。
“我确实不止一次去九畹村,”江玦止住回忆说,“也记得赵小五,唯独对阿嫣姑娘没有一点印象。”
李灵溪搪塞道:“江仙君心脉全损,还能记得从小到大的许多事情,已是很不容易了。至于忘了的那一段,想来也不是很重要。忘了就忘了,你莫要执着。”
江玦自知执着也无用,话锋一转说:“话虽如此,阿嫣为我找了那么多灵宝,我该报的恩还是要报的。”
李灵溪无奈,佩服江玦说来绕去,最后还是能找回重点——他要报恩。
若能进云水门的集文馆,查阅苏无涯写的《结界》一书,说不定能加速破解韶都护境结界。李灵溪思来想去,不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