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玦说:“正是阿嫣收的。妖猫攻击我时,也是阿嫣救了我。”
繆妙大为惊讶:“师兄你下过山了!”
一直默默听他们说话的木清呈终于开口:“阿玦,你身子还未大好,怎能轻易下山,还往闹妖患的地方去!”
江玦没应声,燕辞秋打圆场道:“去了就去了罢,师兄不是平安归来了么,还把阿嫣也带了回来,是好事啊!正好现下人齐,不如一起去用个晚膳!”
李灵溪着急解结界,拒绝道:“不了,我不饿。”
闻言,繆妙与燕辞秋一起盛情邀请,说到最后李灵溪没词了,只得随他们去。
云水城饮食礼仪不严,繆妙请膳堂送饭去玉兰台,五人坐在嫩黄玉兰花下围炉煎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木清呈做了药膳来,盯着江玦全部吃下。怕他觉着苦,又备了蜜饯,但他一点也没动。
繆妙问起江玦下山遇到什么事,江玦把在益州的见闻掐头去尾说了,繆妙听完放心不少。
燕辞秋嚼着肉块,出主意道:“师兄想试渡生符灵不灵,不如跟我们去白帝山好了。最近白帝山析出五色水玉,被雪妖守着,我和阿妙正准备上山去取。”
繆妙抬手打他,气道:“那么危险的地方,师兄怎么去啊!”
燕辞秋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木清呈不悦道:“阿玦还须静养,最好不要去。”
李灵溪全程沉默着,冷不丁道:“你们不带他,就像上回除猫妖一样,他会自行前往,届时更加危险。”
一语毕,在场几人都愣了。这话完全说中江玦的想法,江玦心下略略惊讶。木清呈敏感地察觉,阿嫣对江玦十分了解,就像江玦的故友一般。
繆妙犹豫着问:“师兄,你会自己去吗!”
江玦坦然:“会。”
繆妙垂头丧气道:“那还不如跟我一起走呢。”
江玦说:“别担心,有你和辞秋护着,我不会出事的。”
繆妙妥协了,往江玦碗里夹一大块牛肉,“那你多吃点,养好身体才能去白帝山。”
江玦笑着,“知道了,我一定不给阿妙拖后腿。”
李灵溪心里犹豫要不要与他们同行。她南下是为了给姒容抢五色水玉,既然繆妙和燕辞秋要去,抢到了肯定会给姒容,她去与不去都无所谓。可是,若他们抢不到呢她出手总归更稳妥些。
晚膳后,木清呈要为江玦治疗,李灵溪走之前问:“江玦,我能不能在集文馆过夜!”
照规矩当然是不能的,但江玦说:“让阿妙陪你。”
繆妙笑道:“什么书还借不出集文馆呀用我的名义借书,嫣姐姐住摄提阁来,不是更好吗!”
江玦也笑,“还是阿妙周到。”
李灵溪生疏地行了一礼,“多谢。”
繆妙笑着推她往集文馆走,燕辞秋跟在身后说个不停。
“阿嫣你来云水城真是来对了,这儿灵气极其充裕,尤其是金、木、水三系,对了,阿嫣你是哪一种!”
“属金属金就最好不过了,天桑山内有素威精魂,这可是天下最强大的金系灵源,阿嫣你在这里修炼,定会事半功倍!”
……
玉兰台又称瑶台,有一汪云缭雾绕的水池,周围遍栽玉兰树。
阿嫣走后,一片玉兰花瓣飘落,江玦用手接了,那种无所凭依的空虚感又回到心间。
木清呈降下疗愈结界,不发一语,等疗愈结束才问:“阿嫣仙子师承何人,为何修界从未听过她的姓名!”
江玦心不在焉道:“她是九畹村人。”
木清呈没去过九畹村,听江玦这么一说,似乎他与阿嫣真的是旧相识。
江玦回神,给木清呈续了半杯茶,凝声问:“三年前,木姑娘可曾去过益州!”
木清呈警觉道:“去过,怎么了!”
“我在华阳县郊有一个小院,”江玦停顿一下,“那儿曾经有一位女主人,你可知道是谁!”
木清呈背后一凉,否认道:“三年前我去益州祛疫,偶遇阿玦,那时阿玦孤身一人,身边并没有随行的女子。”
“益州离西州近,阿妙为何不与我同行!”
“阿妙在帮苏长老破译仓颉字。阿玦怎会觉得自己的居所有女主人呢,也许是华阳百姓见过阿妙,误以为阿妙是你的……”
她说不出“妻子”二字,虽然她很清楚,在江玦的心里,沈烟烟就是他的妻。
对木清呈的疑问,江玦没有回答。那些缱绻暧昧的小词是他和沈娘子的隐私,不可为外人知晓。
“不是阿妙,”江玦遗憾地说,“木姑娘不知道就算了。”
木清呈心中不安,婉言劝道:“阿玦,这一定是误会。胡思乱想对心脉修复百害而无一利,请你遵医嘱。”
江玦苦笑说:“知道了,我会遵医嘱。”
虽然得了这一句承诺,木清呈还是心乱如麻,走之前没忍住又叮嘱几句。江玦一一答应,事后回到兰苑,却又开始想华阳竹院的一点一滴,想着想着睡着了。
醒来还不到卯时,江玦无所事事,穿上大氅和披风独自出了门。
天渐渐亮了,江玦未如常在晨会出现。繆妙来兰苑找他,却也没有找到。卯时三刻过,整个云水城响起钟声,弟子们匆忙行走,边找边喊:“大师兄!”
阿嫣刚来江玦就失踪,这让木清呈不得不把疑心放在她身上,繆妙忙作证:“嫣姐姐一整晚在摄提阁点灯读书,哪里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