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枷。”
百步枷是姒容造的法器,佩戴者不能与彼此相距三百步以上,否则灵力较弱一方会烈火灼心,痛不欲生。通常,那是凤箫门押解逃犯时用的。
李灵溪气势汹汹地走到床边质问:“哪来的!”
江玦的声音有气无力:“裴允身上顺的。”
“江仙君,你不是最厌恶偷东西么,怎的自己也学起来了。”
“嗯,学你。”
李灵溪梗了一下,又问:“你锁住我干什么!”
江玦说:“你嫌疑还未解除,我不能让你逃了。”
“你明知道不是我。”
“在知道你盗结香妖丹以前,我觉得不是你。”
李灵溪懒得辩驳,轻蔑地笑了说:“那正好,疼死你算了。”
说完她就真的走了,暖阁的房门被她大力拉开,又重重地甩上。此时裴允从四面亭飞掠而来,无名挑破清风,杀破顾园的宁静。
落星沉出鞘,把无名抵挡回去。两人过了几招,眼见就要离开暖阁三百步,李灵溪气急败坏地往回赶,踹开窗子跳到江玦身边。
裴允用剑指着李灵溪说:“阿玦,她是……”
李灵溪没让他说完:“是什么,杀人盗宝不是我干的!”
她主动向裴允表明身份,裴允人聪明,不应对“失忆”的江玦提起才对。
床榻上,江玦艰难地半坐起来。
“阿嫣怎么了!”
裴允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阿嫣就是李灵溪,这叫他怎能不大受冲击。
过去三年来,名为阿嫣的散修不仅给江玦寄去很多木灵宝,也“顺道”给姒容找了不少水灵宝。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心人,竟然是李灵溪。
当年罗青冥发狂重伤姒容,裴允恨他,也恨他的徒儿。
可现在阿嫣说她就是李灵溪,非但如此,她还执着地提醒自己:瞿盈川的死与凤箫门内部有关。
裴允想到遭受重创的姒容和赤翎卫同僚,一时顾不得江玦了,突然对李灵溪发难。
二人从里打到外,裴允怒道:“你满手血腥,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又从外打到里,没多久,暖房被砸得一地狼藉。
裴允看见李灵溪腕上扣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环,脸色骤然阴沉。
“阿玦,你问我要百步枷,原是要把她锁在身边!”
江玦靠着床头说:“正是。”
百步枷用的是裴允的灵力,李灵溪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举剑对准裴允,威胁道:“杀了你,这破法器就没用了。”
裴允没有躲,红着眼看向江玦,“阿玦,你早就知道。”
江玦摇头,“我适才刚知道。”
李灵溪头皮发麻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裴允还是没搭理她,站在原地愣神许久。他思绪纷乱,将庭州之战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
罗青冥是洛纪明,李灵溪姓李,身份不难推测。说到底,这笔账该算在铁尸怨灵阵主身上。可裴允忍了又忍,还是难平怨念。
这时,屋外有脚步声传来。室内一片混乱,让人看见难以解释。裴允心沉回胸腔,不甘不愿道:“我去去就来。”
江玦“嗯”了一声,李灵溪怒问:“那我呢,你不解我百步枷!”
裴允忍恨道:“你找阿玦商量。”
李灵溪提剑追出去,院里又响起剑与剑交锋的声音。过不多时,李灵溪第二次踹开窗子跳到江玦床前,气红了眼说:“他打不过就跑。”
江玦道:“你可以追啊。”
李灵溪是想追,可一想到江玦会“烈火灼心,痛不欲生”就不心下不忍。她已然有了致命软肋,这让她深感恐惧。
“江玦,”她跪伏在江玦的塌边,示弱一如往常,“萧凡他们已经查出来,广陵案与凤箫门德音符有关。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参与其中。你放了我,好不好!”
江玦无情地说:“不好。”
李灵溪脸上柔情稍纵即逝,倏地起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拽了回去。她倒在江玦身上,把江玦压得痛哼一声,唇色全白了。
“你……”她挣扎着要起来,装腔作势道,“你不是说自己已有妻子么,与我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江玦气笑了,“我妻脾气不好,我倒忘了。但是,你还有脸提!”
李灵溪身子一僵,“你什么意思!”
江玦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李灵溪被那饱含恋慕的灼灼目光烫到,冷不丁地开始发抖。不该是这样的,她现在是散修阿嫣。
随着江玦将她压在身下,亲吻不由分说地盖过来,她怒火直冲天灵盖。现下她顶着阿嫣的脸,江玦却主动吻她。
这算什么,见异思迁
江玦的亲吻由浅而深,夺走李灵溪的呼吸。
李灵溪把脸往一边偏去,抬起右手。江玦看着她湿润的眼尾愣怔一瞬,就被一记重耳光打到清醒。
好凶。
江玦吃痛,仍然执拗地圈着李灵溪在怀里,只是不再用力禁锢。
定了定心神,李灵溪蓄力把江玦推开。
江玦却说:“你最好乖一点,我没有多一颗内丹替你收拾烂摊子了。”
多一颗。
什么!
宛如惊天霹雳在李灵溪脑海中轰鸣,一百口巨钟在她心里乱撞。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江玦以为她已经失了魂,她才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