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玦明显僵住,心跳渐渐加快,再没有适才胜券在握的沉着。他早就想问他们的孩子怎样了,可是他不敢。
李灵溪残忍道:“江玦,你求师父饶她一命,可我把她杀了。她只是我取得金乌的工具,我从来,没有打算生下她。”
这样应该够失望了罢。李灵溪想,再深情再有涵养的男人,到这一步,也该有所愤怒,最好怒而赶她走,这样正合她心意。
然而江玦的反应与她期望的相反。
“没关系,”江玦轻放在她小腹的手往里探,用力掐住她的腰,“我们以后还会有的,没关系。”
这话由江玦说出来太可怕了,他不是非要孩子不可的人,也不是认为下一个孩子可以替代上一个的人。
他只是告诉李灵溪,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她走。
李灵溪汗毛倒竖,眼前降下一片黑雾。江玦的手在她脊背游走,突然施力往里扣,她便浑身僵直地陷进江玦怀里。
“或者说,你现在就想要!”
勾人的眼眸正看着她,她简直不敢思考江玦在问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江玦吻着她的唇,“你以前很爱说话。你说你爱我,第一次见面就想嫁给我,你说只想为我理红妆、戴花冠,与我共赴巫山……”
眼见局面失控,李灵溪制住江玦的手,冷声道:“我不是沈烟烟。”
惩罚转瞬就来到,她躲不开,又舍不得动武,最后只能承受。
这副身子沉寂了三年,偶尔会控制不住想些有的没的,自然每次都是江玦。江玦本性寡欲,比起自己,更乐于看沈烟烟失神。他无师自通许多事,一次次看沈烟烟咬唇落泪,面颊粉红,旁的不用再做就能心满意足。
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心里默念的名字从沈烟烟变成李灵溪。
“这不重要,”他咬着李灵溪的耳垂,“你是你,沈烟烟或李灵溪都是你。”
李灵溪抬腿蹬他,很快却又被迫软了腰,不得不拿出沈烟烟惯用的伎俩求饶。
“不要了,”她垂着眼睫,扮演梨花带雨,“我难受,很难受。”
江玦微怔,震撼于她的能屈能伸,以及变脸之快。
“我还能相信你吗!”
江玦变本加厉,让她彻底没了力气,只能喘息和颤抖。
趁着余韵脆弱,江玦问:“你为何有骨灼病!”
虽然没有用御灵术讯问,李灵溪还是觉得他压迫感极强。
不出所料,李灵溪装虚弱没有回答,江玦把她揽近再问:“碎裂内丹从何而来!”
她还是不答。
江玦另一只手从她松散的衣襟伸进去,摸到他们第一次坦诚相对时,江玦见过的绯色伤痕。那时江玦以为她被中了魔的驺虞攻击,因而留下印记。
如今看来,那应当是烈焰掌痕。
江玦解开自己胸膛缠着的白布带,露出一模一样的绯色伤痕。
李灵溪愕然:“你的伤……”
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得多,且除了烈焰掌痕,还有触目惊心的刀伤。
不等她询问,江玦单刀直入:“你曾经暗示裴允,凤箫门内有恶人。那并非凭空猜想,而是你过去的经历教你有这样的猜想。倘若当年覆灭长生门的真是烟罗魔宗,你不会选择认贼作父。李灵溪,你要向凤箫门的谁复仇!”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只不过江玦想听李灵溪亲口告诉自己。
不得不说,江玦的记性和悟性确实好。恢复记忆短短半个时辰,就能把跨度三四年的事情串联起来,无限接近真相。
李灵溪整理思绪,冷着脸说:“江玦,你可能不清楚莫非是怎么死的。他用天雷盏引来魔火,毁了长生门,所以罗青冥才杀他篡位。至于罗青冥缘何为长生门出头,因为当年你父亲要族灭李长风一家,李佳音南下流亡,被长生门收留了。罗青冥是李佳音的同袍,而我,是李佳音的女儿。”
江玦想起那年,江渎祠外,沈烟烟对他说过的话。
原来她魔核暴走,不但因为对李挽君的同情,还因为,她仅存于世的血亲死了。
江玦心痛不已,但还是回拢理智道:“莫非是主谋,却不能证明凤箫门里没有同谋。你费心费力学结界术是为了破解韶都护境界,告诉我他是谁,我可以帮你。”
他如此恳切,不计后果。李灵溪心上涨满酸水,距离溃堤只有一步之遥。她想全盘托出,可是她又知道多说无益。
对于当年真相,她是唯一的人证,没有物证。魔修行事何须有理有据牵涉江玦就不一样了,倘若无法服众,那江玦就又是昏聩无道,被魔女迷惑的罪人了。
“帮我”李灵溪蓦地拔高音量,“怎么帮我你说话的分量不比以前了,都是拜我所赐。你也没办法横剑裂云了,也是拜我所赐。我告诉你,我要成为修界之主,在高处俯视蝼蚁。”
她冷笑一声,接着道:“仙门之首不过是一副花架子而已。怎么样,你还要帮我么,你怎么面对裴允和燕辞秋,你想过……”
说裴允,裴允到。木门敲响两声,打断李灵溪的嚣张话语。
裴允先唤一声“阿玦”,随后繆妙的声音响起:“师兄,我把饭菜端来了。”
李灵溪迅速下床理好衣裳,若无其事地坐在远远的长榻上。
江玦说:“进来。”
裴允端托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满面愁容的繆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