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李灵溪不需要理由,信任她需要一百个借口。
江玦眸底沉着,分外耐心道:“镇国金乌一事,灵溪有苦衷,更有过错。我替她捐了一身修为,她不再欠谁。若有下次我还会那样做,也许是舍命换两全。好在她如今多少长了些良心,我这条命系于她,大抵还能保得住。”
去疾剑脱鞘而出,指着江玦的心口。
木清呈红着凤目道:“江玦,你当真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愿你永不后悔今日所言,而我,亦不后悔交你这个朋友。”
话罢收剑御剑,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李灵溪掀起暖帘,气冲冲闯进四面亭,愠怒道:“谁要你舍命换两全,不必护我,也不必全我。”
江玦送走一尊菩萨,又迎来一尊大佛,顿时无奈笑了。
“李灵溪,你说的不算。”
他语调和缓,却透着从前少见的霸道。李灵溪愤而离去,暖帘在空中飞荡,冷风吹进来,冻得他直打寒颤。
天是凉的,可李灵溪脑后飘扬的红发带就像一簇火,暖到江玦心里。
为这温暖的一瞬,江玦可以舍命千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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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呈走后不久,顾园迎来新客人。家仆将她引见给顾琛,随即她急匆匆往暖阁来,远远喊道:“大师兄!”
李灵溪一听,以为是天桑山来人了。然而定睛一看,少女身着玄红袍,高马尾扎织金凤羽,行走起来如同火流。
兀地见到江玦和阿嫣,公仪敏行礼道:“见过玉骨仙君,见过……”
李灵溪说:“阿嫣。”
公仪敏接着道:“阿嫣前辈。”
江玦说:“裴允上龙山了,他没告诉你吗!”
“什么!大师兄上一道灵讯还说他在顾园。”
“何事如此匆忙!”
公仪敏面露难色,看来是不好对外人说的话。
一个公仪敏还没在顾园站稳,另两人也回来了,同样行色匆匆,黄裙少女遥遥地喊:“师兄!”
两根云水发带飞到江玦跟前,繆妙说:“不好了!”
江玦问:“何事!”
繆妙急切道:“辞秋因为当场指证季善渊,被燕遥告了状。燕掌门一道急诏宣裴师兄和辞秋回宗,像是要罚他们。”
公仪敏也急了,跺脚道:“什么!这可如何是好,江陵难道要我一个人去查!”
萧凡问:“江陵怎么了!”
公仪敏从江陵来,携带她调查到的怪事卷录,正要交给裴允,让他带人去看个明白。结果裴允已经回韶都去了,能不能下山还未可知。
听到季善渊这名字,公仪敏心中一惊,想起他鲜少人知的出身。季善渊就是江陵人,这与燕辞秋的所谓“指证”当大有关系。
公仪敏环视一周,在场的人除了阿嫣,她几乎都信得过。尤其是江玦和繆妙兄妹二人,与她有过震蒙山携手除“妖蛇”的交情。
既如此,先告知他们也未尝不可。
公仪敏打定主意,取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撕下其中一页递给江玦,快速概要道:“姒长老命我暗中调查逍遥县德音符一事,我连着查了三年,一无所获。直到前些日子,我走访到洛都江陵,听闻那有一处宅子闹鬼。”
“我进了鬼宅,没发现鬼,倒发现凤箫门独有的金丝桃木碎片,也就是制作德音符的原料。经询问镇民发现,最近不仅民宅闹鬼,皇陵也有怪声传出。我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来找大师兄相助。”
此江陵非郢都江陵,而是江氏皇陵的简称,说白了是江玦的祖坟。他虽淡漠父母亲情,遇到这事还是难免多关心几分。
公仪敏一气说完重点,歇一会儿又补充道:“对了,季善渊季先生,他是守陵人的后代,洛都江陵出身。”
线索逐渐串联起来,桩桩件件都与季善渊有关。目下最紧要的就是找出他伪造德音符的证据,免得燕辞秋被指控污蔑尊长。
江玦果决道:“我们去一趟江陵。”
繆妙和萧凡没异议,李灵溪心想:若广陵案是季善渊与路平原互相勾结,揪出一个,就能找到另一个罢
公仪敏说:“我也去,我给你们带路。”
萧凡抱臂道:“最好别。歹人出在凤箫门,你是凤箫弟子,频繁参与其中反而惹人注目。”
公仪敏为难道:“那……”
繆妙说:“别担心,我们去应付就好了。你回韶都罢,裴师兄现在可能需要帮手。”
公仪敏思索片刻,点头道:“江陵一事就交给诸位处理了。”
定好行程,各人去打点行囊。
李灵溪没什么好打点的,换了件厚重雪色冬衣就去江玦房里找他。
“江玦,你知道你的父母葬在江陵的哪一处吗!”
“嘉陵。”
嘉陵是最新的陵寝,埋着江玦的生身父母。至于废帝江武,江羡没有把他送进皇陵,不知扔到哪个乱葬岗去了。
李灵溪说:“也许我们要进入陵寝内部,届时你能看见你从未谋面的母亲。”
“你不逃了”江玦饶有兴味地瞧着她,“听这意思,还要与我一道去江陵。”
“我说过,陈萍尸身上残留有路平原的魔气。”
“所以,你只是想去搜捕路平原。”
“不然呢!”
江玦问:“那,百步枷还解吗!”
李灵溪垮着脸说:“你等着罢,我会找到法子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