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玦笑道:“静候佳音。”
因为江玦还在疗伤,萧凡贴心地备下四驾仙骏的车。午后一行人辞别顾琛,驾车北上,向洛都方向去。
越往北走天越冷,江玦裹着裘衣,外边还罩了件大氅。
路过涂州城时,繆妙看上艺女戴的新奇珠串,下车去问她愿不愿意卖。
李灵溪眼见江玦整个人都埋在毛绒绒的领子里,忍不住问:“失去内丹后,你一直这么畏寒吗!”
江玦说是,李灵溪垂着脑袋不说话,江玦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把她拉进怀里警示道:“你别打天桑琴心的主意。”
她抬起头,漂亮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我想把天桑给偷回来。
江玦说:“其实除了金乌和天桑,还有其他几件神器可以镇住深境。”
李灵溪依稀记得自己在天书阁看过关于上古神器的记载,金乌之后跟着的是真水、天桑和神石。
“除金乌与天桑外,还有其他神器尚未现世,你为什么不去找!”
“神器出世需要天命机缘,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李灵溪不以为然,“什么天命机缘,我想要的东西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江玦蹭着李灵溪柔软的发顶笑,“你为了我要掘地三尺。”
李灵溪抬头,把江玦的下巴撞疼了,又埋首闷声说:“随你怎么想。”
萧凡御马技术极好,加之仙骏不同凡马,本该走十余日的行程,硬是让他三日就赶到了。
繆妙掀起门帘,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屋舍俨然。
“这就是江陵吗!”
随着话音落地,四匹马猛然停住脚步。前方通途大路上,倏尔沙尘滚滚,马蹄阵阵,紧接着虞旗和龙旗出现在道路尽头,一片威武气派。
萧凡甚至来不及跟车里的同伴说话,那领头的武将就到了车前,怒斥道:“今日路禁,何人在此挡道!”
武将身着玄甲,露出一抹绯色衣领,品级不低。而他仅仅是个探路的,身后大队人马不知有多少高官贵族在内。
萧凡心说:不巧,该不会撞上新帝了罢。
此时马车内,江玦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不欲暴露身份,掀起门帘给萧凡使了个眼色,萧凡了然。
武将还欲把马车扣下,将车上的人全都押下去治罪。却见马车门窗齐开,从车里飞出几个飘逸人影,一眨眼就御剑去远天,消失不见了。
武将惊得傻了,后头赶来的大将军问他:“人呢!”
他吞吞吐吐道:“仙,仙人……”
金车玉舆内,江羡听完卓昱的禀报,淡然道:“把马车扣了,好生照料马儿,看他们会不会回来找。”
卓昱领命道:“是!”
第91章 元宅凶魂
江陵是守陵人聚居繁衍而成的镇子,比仙妃镇小得多。如今因皇帝驾临而行路禁令,街上更没几个行人了。
萧凡向一位杂货郎问路,杂货郎听到“鬼宅”二字霎时一哆嗦,回神看见眼前几个人鹤立鸡群,像专司捉鬼的玄门子弟,又定了定心道:“向东走拐进沙枣巷,看见一户门牌写着元字的小院,就是闹鬼之地。那人家姓元,男的叫元六,十多年前就死绝户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怎么死的!”
“有人说是厉鬼夜行杀死的,也有人说是活活吓死的。”
“可有尸首留下!”
“有。当年是凤箫门的仙君们来除了厉鬼,替元家三口人敛尸,葬在镇东花田里,一棵槐树下。”
繆妙取出一枚护身符和一把取暖符递给杂货郎,杂货郎感谢道:“有劳仙君们捉鬼,还江陵一个安宁,江陵百姓不胜感激。”
繆妙说:“应该的。”
四人照着杂货郎指的路走,很快找到了元宅。这是一座坐落古巷尽头的宅子,外观看起来狭小,推门却豁然开朗的敞亮。宽阔大院子匹配逼仄的房屋,让人摸不着头绪。
繆妙奇道:“这么大片土地,元家人就这么空着它吗!”
李灵溪瞥见墙角的小铲:“这是个花园,元六是卖花郎。”
当年,这里花开满园,空地并非全无用处。
同行没有凤箫人,江玦不避讳道:“听闻季先生善培花。”
萧凡逛了一圈,瞎猜道:“季善渊,元六,渊近元。难道当年元宅闹鬼,他被凤箫门救了,没死成,以姓入名作季善渊一直活到现在!”
李灵溪想到路平原,心道:原也同元,难不成他们是兄弟从年纪来看差得远了,她把这个猜测甩出去,举步逛向厢房。
厢房里有花篮、水桶和各式各样的花剪,印证了李灵溪的想法。洛都花市繁华,附近百姓多种花卖钱,原也不是奇事。
李灵溪的视线落在墙上,那一面墙发灰渗水,铁丝架挂满花剪。走近了看,发现悬挂铁丝架的不是寻常钉子,而是五枚钉尸骨针。
人死后天魂归九重,地魂入幽冥,人魂在坟旁守护尸身,时间长了自会消散。人魂消散的那刻,这个人才是真正地死了。
对于一些怨念极深的人,人魂可能不会消散,反而愈来愈强,这就是民间所谓的“鬼”,甚至“厉鬼”。
厉鬼能附身活人,也能与己身结合成为走尸。钉尸骨针就是为了防止起尸而发明的工具,但由于其手段极为残忍,名门正道不屑于用它。譬如,让江玦来度化一个厉鬼,他肯定会选净寐法,而不是钉尸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