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地里质疑:这瑶草仙灵到底管不管用啊
江玦推开她,“上回裁的衣裳还有两件没取,我进城一趟。”
李灵溪冷淡道:“你去罢,我不去。”
江玦也没要人陪,自己拎起剑就走了。李灵溪坐在美人靠上,看江玦清俊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想,也许因为江玦对草木有天然的辨识能力,不会被瑶草迷惑。可江玦为何会对萧凡不满——答案可能是,江玦动心了,但不肯承认。
这完全说得通。从江玦带她离开逍遥县开始,她就胜券在握。只不过云水人把双修这件事绑定了婚约,江玦即使再喜欢她,也不愿更进一步。
不对。没有人能彻底抗拒心爱之人,江玦也不例外。
李灵溪决定还是按计划行事,她就不信江玦无欲无求,真能忍到大婚礼成时。
他们之间原也不会有那一天。
江玦走后,李灵溪歇在矮榻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傍晚冷风穿过竹林,吹进东间茶室。李灵溪察觉身上多了层重量,睁眼看见江玦在给自己披狐裘。
江玦沉默得不同寻常,李灵溪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她的目光越过江玦肩膀,窗已用碧纱挡上,半开窗外,一朵金粉芍药正盛大开放。
一语不发地用完晚餐后,江玦削了个竹筒来盛水,放芍药。
李灵溪问:“江玦,你生我的气吗!”
江玦顾左右而言他:“新做的裙子很好看,你去试试。”
李灵溪听话地去试裙子,一席杏白裙系紫黄披帛,如她日常所穿一样,没什么特别。但江玦痴痴看了她许久,直看得无心无情的烟罗圣女也脸红。
“我是真的不会御剑,”李灵溪揣测道,“你不会觉得我骗你罢!”
江玦说没有,李灵溪又问:“那你为何从扶苏镇回来,就不搭理我。”
瑶草难道还能起反作用
李灵溪坐在檐下,江玦不生气,她先生气了。
过了会儿,江玦起身走到李灵溪跟前,探手摸她的脸。李灵溪像小狐狸歪头一样蹭他,抬眸时眼圈红了,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江玦好气又好笑道:“你打算何时吃符禺葵萧凡被你捉弄,下回再见,他肯定饶不了你。”
“我……”李灵溪惊愕,“你早就知道了!”
江玦俯下身,抵着她的前额,“不早啊,一觉醒来莫名其妙被萧凡挑衅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李灵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拒绝道:“我不吃。”
“你确定!”
李灵溪望进江玦的眸子里,等候他说出或命令,或威逼利诱的话。可她已打定主意不吃符禺葵,江玦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然而,江玦没有再出声,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一吻。李灵溪愣了,那吻持续深入着,有了攻略城池的意味。
“你还是吃了好,”江玦压着嗓音说,“我清醒吻你,期望你知道。”
李灵溪心口一窒,连带身子也变得僵硬。她被江玦揽抱后腰,从美人靠上猛地提起,上半身被迫向后仰着,一呼一吸间全是江玦的沉香气。
吻至最后,两人乱糟糟地回房。李灵溪当着江玦的面吃下符禺葵,却见他眸底温情更甚,好像符禺葵不是解药,而是另一味“食之媚人”的瑶草。
两刻钟后,江玦起身,李灵溪缱绻万分地牵住他的手。
江玦问:“怎么哭了!”
李灵溪哽咽:“你不喜欢我。”
“适才还不够表明心意吗!”
“不够啊。”
江玦手掌又贴上她脸颊,一举一动皆是怜惜。
“够了,其他的要成亲才能做。到时候,我会把什么都给你,云水剑也都教给你,好不好!”
“不好,他们绝不会让你娶一个魔女。”
江玦想在天桑山姻缘石上刻他们的名字,想要明媒正娶,让沈烟烟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倘若不能,江玦要怎么办
“我会努力尝试,”江玦矮下身子,“即便师父和掌门不许,我也不会放弃,再等等我。”
话说到这里,沈烟烟再纠缠就显得过于着急了。她心上涨潮,托了一轮白月出海,拧出翻涌的酸水。
“我可不能等你太久,”李灵溪俯视他,“你别让我等太久。”
这句像极了娇嗔的话,其实是李灵溪克制的急不可耐。
江玦握着她的手,笑说:“我知道。”
第45章 夭痢时行
寒潮越过千重山,入蜀中。
冻雨让小院的草地结了薄薄一层霜,李灵溪蹲在木阶下,伸出手指触碰。指尖微凉,另一只大掌覆过来把她包住。
李灵溪说:“同州一定在下雪。”
江玦问:“你想去看雪么。”
李灵溪摇头,“我哪儿也不想去。”
天又积起惨白的团云,琼华佩突然开始抖动。
“附近有邪祟,”江玦牵着李灵溪站起来,“你回屋去。”
李灵溪不肯,召出小雪道:“我和你一起。”
江玦眼中有愉色划过,李灵溪趁热打铁道:“你一人前去,我难免担心。再说了,逍遥县一事我实在冲动,我也想将功折罪,好配得上你啊。”
江玦将她拥入怀里:“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竹林吹来一阵阴冷的风,江玦确定了邪祟的方向,带着李灵溪快速赶去。约莫走出三里地,罡风叠起,浓雾罩着婆娑叶影,勾描出一片令人胆寒的夜景,耳边似有嘶哑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