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后面的难听话被他咽下去。
提到苏阮,越想越觉得心烦,萧昀索性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此处,越过前方的亭台楼阁,最后消失无踪。
红影没有跟上去,反而静静叹息两声。
少主再这样别扭,日后可怎么办呀。
他心思别扭,多的是坦率追求的人。
苏姑娘生得这样美,性子娇气得可爱,又是天医谷谷主的女儿,无需担忧追求者。
主子开局就天崩退婚了,除了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和一身超绝的武功,她都想不到有什么优点。
脸还不能给苏姑娘看。
就剩武功了。
再说些缺点——
脾气,脾气不行。
还是个世人眼里的邪魔外道。
这一中和下来,全是缺点。
红影简直愁得头都快秃了。
好在如今苏姑娘身在少主别院里,没有对比的竞争者,勉强还有些挽回的机会。
但让红影没想到的是,这个坦率追求的人,没过两日便出现了。
小狐狸近来迷上了戏剧,日日去听一出戏。那位为她寤寐思服的清秀小生终于鼓足勇气,抱着精心采摘的漂亮花束,在散场之后,穿着戏服小跑出去,神情腼腆地送给她。
并没有说其他,只是很简单地感谢她每日都来听戏。
因着这个借口,清秀小生开始日日送花束,虽然未表情意,但心思都藏在了每日精心准备的鲜活花朵里。
萧昀这几日渺无踪影,红影是急得火急火燎。等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将此事上报过去。
少年不以为意。
红影却说:“这等风花雪月的戏子最会骗人了,如苏姑娘这样未出阁的少女,极其容易被人哄骗着私定了终生。”
萧昀突然耸肩笑了出来。
他真的很难想象,苏阮被哄骗是什么样。
“就算你被骗,她也不会被骗。”
少年落下这句话的隔日,在红影t再次选择失忆的视线里,破天荒的跟苏阮一起来听戏。
他跟苏阮挨近了坐。
小狐狸全副心神都在戏台上,偶尔顺手摸向盘子里,磕两颗瓜子。
在苏阮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萧昀如今已经很自然地会主动去做一些事,譬如低头给她耐心剥瓜子壳。
这回跟着萧昀一起回来的左护法黑羽,看到这一幕,冷漠死寂的眼里竟然浮现出一些迷茫而懵懂的困惑。
因为萧昀的出现,今日的这出戏唱得并不算好,尤其是那个小生,频频出错,苏阮忍不住皱了眉。
“怎么,不好听?”注意到她明显的神色变化,萧昀含笑道,“那便都,撤了吧。”
两位护法心知肚明自家少主中间停顿的字词,不该是“撤了”,而是轻飘飘地“杀了”。
就是这样,黑羽才更为震惊。
让他再度震惊加倍的显然还在后面,只见少主说完这句话,身侧的女子摇摇头道:“算了吧,之前听得挺开心的。”
他们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少主非常好脾气地说:“那便算了。”
恍恍惚惚的黑羽:“……”
这真是他们的少主吗?
不会是有人冒充的吧。
红影将他的神情变化全程看在眼里,轻轻拍他的肩膀,宛若过来人的怅惘语气道:“震惊吧?不敢相信吧?”
黑羽恍惚地点头。
他的好同僚慨叹一声:“这才哪到哪,以后震惊的地方可多着呢。早些习惯,才好早些在这方面为主子效力。”
在黑羽还没搞明白状况的时候,台上的戏也跟着落幕了。
小狐狸侧身低头去吃剥好的瓜子仁,萧昀则懒散地倚着身后的椅背,长腿随意支着,一条手臂搭在苏阮后面的椅子上,远远看去,倒像是将人给圈进怀里一样。
少年的视线,隔着那张漆黑可怖的恶鬼面具,直直看向台上的戏子。
他并没有具体看哪一个人。
但台上所有人都跟着哆哆嗦嗦。
尤其是那位小生,害怕得直接晕厥过去,更别提再去做日日送花的举动。
萧昀从鼻腔中冷嗤出声。
他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就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他亲自来这一趟。
少年兴趣寥寥地移开视线,瞥向身旁正在吃瓜子仁的女子,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很喜欢花吗?”
退婚大小姐13
话题跳跃得太快, 正俯身在盘子里拣瓜子仁吃的小狐狸,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简单唔了一声:“还行。”
萧昀也随口应了声, 他懒散地斜倚着,搭在苏阮后面椅背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少年没有再说话。
然而, 从隔日开始, 一盆又一盆名贵的花, 被送进苏阮的厢房里。
其中,属名贵的兰花最为之多。
奈何小狐狸不会侍弄花草,瞧着接连几日,被送进来那一排价值不菲的金嘴墨兰、金钻蝴蝶兰、东方红荷、荷之冠, 以及未开花的极品春兰天逸荷、素冠荷鼎等, 索性让婢女又给搬了出去。
她吩咐茯苓开窗, 让屋里日渐充斥的馥郁花香散去。
红影:“……”
主子这还不如人家戏子呢。
好歹那戏子送的花,苏姑娘会让人带回来, 吩咐侍女插进花瓶里, 偶尔兴致来了,还会摘下一两朵鲜妍明丽的花簪在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