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时,月华如练,倒挂的瀑布好似渲染成了银色,涌上淡淡的雾气,如同仙境般。
溪流对面的岸边,草丛随风摇晃,一朵又一朵的银白色花朵藏在绿草间次第开放,收拢起的细长花瓣迎着月色缓缓盛放,大片大片地开满对面空旷的草地,如梦似幻。
拢着毯子的小狐狸露出一点惊讶。
正懒散地倚在她身边,将兔子耳朵折来折去的少年也微微眯起眼。
“带我去对面。”苏阮回头与他说。
溪水虽浅,但夜里水凉,她才不想踏着水过去。
萧昀不动声色地问:“喜欢那花?”
小狐狸点点头。
他笑着说:“路上那么多花,你不喜欢,偏偏喜欢这t种开这么多,随地可见的?”
小狐狸知道狗男主在套话,不高兴地推他。
少年顺势被推倒,正被他折耳朵的小兔子逃脱桎梏,在草叶间蹦跶两下,便迅速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
“苏姑娘力气好大。”少年在面具后笑了一声,向上伸出一只手,嗓音低哑,“我起不来。”
小狐狸懒得理他,站起身看了眼冰凉的溪水,实在不想下去,便扭过头去踢他的肩膀:“起来。”
赤着的玉足沾着一点草叶,小巧柔软,肌肤莹润,被少年攥在手中,像是狎玩似的揉捏了一下。
掌中的温度有些凉。
他不再逗她,翻身起来,将遗落一旁的鞋袜给她穿上。
做完这些,萧昀走到她前面,脱了鞋袜,卷起下面的衣袍,一脚踩进冰凉的溪水里,躬了身道:“我背你过去。”
“你不是会轻功吗?”小狐狸一边伏在他背上,一边咕哝道,“不是一飞就能过去?”
少年托着她,低头绕过水里的碎石子,溪水被踩得哗哗响,还不忘装可怜:“啊,好累,轻功施展不出来了。”
小狐狸都懒得听他的鬼话,趴在他背上,看向对面大片大片盛开的月见花。
窄窄的溪水,被萧昀绕过碎石子后,很快便踩着水过去。
背上的人甫一落地,便立即跑向前,蹲下身去拨弄其中一株银白色花朵的花瓣。
细长的花瓣微微蜷曲,似有收拢的意味。
小狐狸立刻退开,少了阴影遮挡,花朵复又迎着月色盛放得愈发靡丽。
“是月见花。”她的声音透着一点欣喜。
与此同时,前方的树林里缓缓飘来一点点绿色的荧光,是这个季节罕见的萤火虫。绿色的荧光一点接一点,围绕在地面上一朵朵盛开的银白色花朵,在漆黑的夜色中,宛若一场朦胧的幻梦。
小狐狸忍不住上前。
草地空旷,大片大片的银白色花朵开在她周围,绽放于翩跹的裙角,如同步步生莲般。她合掌捉住一只萤火虫,松开双手释放时,微微偏过脸,露出一点真心的笑颜。
萧昀站在溪流岸边,遥遥看着她。
月见花生长地势苛刻,开放时间也很短,苏阮没有忘记正事,玩了一会儿,在月见花重新收拢花瓣前,采摘了其中盛放最大的一朵。
那朵月见花,几乎占满了她的双手。
女子小心捧起银白色的花朵,抬头望向伫立在那里的萧昀时,掩饰不住唇角的笑容。
以往冷淡的墨色瞳孔清亮亮的,清绝的眉眼好似融进了春水,满心满眼都是开心。
朦胧的银白色与一点又一点的绿色光点环绕在她身边。
女子仅是站在那里,便能让人想起所有美好的词汇。
美好得不似真人。
清澈干净,如无暇美玉。
天边恰有一片乌云遮挡,掩住了皎洁月色。
那边环绕在苏阮身边,升起亮光的萤火虫,与他这里的晦暗,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泾渭分明的线,将他们分割开。
象征着无数美好的光亮。
与隐于一切肮脏污秽的阴暗。
就像他们两个人。
萧昀蜷了蜷袖子里的手指,面具后的脸面无表情了一瞬。
他曾经不是没有动过娶了苏阮的念头。倘若风啸山庄的少庄主,乃至将来的庄主,需要拥有一个妻子,那苏阮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选。
就像是他当初留给她的信,并非拖延之举。
只是再多的情绪,便没有了。
至于现在,已经退了婚,倒是更不必再考虑。
萧昀绷紧的身体,重新缓缓放松下来。
小狐狸捧着月见花走到他面前,兴高采烈地吩咐他:“你去用新鲜木材帮我做个木盒子,将月见花给装进去。”
“月见花?”萧昀故作疑惑,“我怎么没听说过。”
“一种药材。”面对套话的狗男主,小狐狸言简意赅,“你快些,要是枯萎了,这药性可就大打折扣了。”
事关嗜血蛊的事,萧昀不敢耽搁,他转过身,正打算运用轻功行至对岸去砍一株新鲜木材。
谁知小狐狸不明所以地拉住了他:“你做什么?去那边砍树呀。”
萧昀看向她示意的方向。
他顿了顿,微微低着脸,一边向前走,一边绕过那些已经在开始收拢细长花瓣的月见花。
好似从无边的晦暗里踏入光亮,萤火虫环绕在他周身,映亮前方通向树林里的路。
他以最快的速度放倒一株树木,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做木盒。
树皮被削开,木头里透着一股好闻的清新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