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苏阮要去医馆看骆衡之,萧昀忍着身上反噬的疼痛,压抑着心底的暴戾,不辞辛劳地往来于医馆与客栈之间,负责骆衡之的接送。
好在苏阮处理得还算及时,骆衡之身上最严重的贯穿伤,只需去医馆几日,再连日服药即刻。
前前后后,萧昀为之忙碌,凭借一己之力,生生隔开了苏阮与骆衡之。
小狐狸这几日不用医治骆衡之的伤势,闲下来后,便开始带着茯苓在镇上逛街,采买漂亮衣裳与好看的首饰。
马车里的东西全部沉入深水里,主仆二人险些回到赤贫,好在暗卫阿九提供了一些自己的小金库,才勉强够用。
小狐狸在他这里预支了钱,打算回到天医谷再翻倍还给他。
大概是买回来的东西并不多,看上去颇有些捉襟见肘。当夜小狐狸的床前,就多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骆衡之先前是避世之人,闻洲有钱归有钱,但即便注意到,也不会这样不讲礼数地送给她。
小狐狸琢磨着应该是狗男主给的。她毫不心虚地收下,第二日与茯苓继续去采买。
胭脂水粉,熏香,香膏,头面,还有各种时新的衣裳,以及各种看上去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一连买了好几日。
这一日,骆衡之伤口已然恢复大半,不必再去医馆。当夜,萧昀便敲了苏阮的门,钻进她的屋里。
白衣少年克制不住将人压在门上抱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带着一点委屈道:“我好想你。”
“你说的我都照做了。”
“苏小姐,你在试着喜欢我吗?”
小狐狸像是被什么粘人小狗给缠上了,只得用手推他。
少年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墨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女子的面容,他好似有肌肤饥渴症那般,无时无刻不想与她肌肤相亲。
萧昀低头用脸去蹭她的面颊,薄红的唇不时轻蹭过去,引起肌肤一阵酥麻。
小狐狸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粘人,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乱动。
少年没法再贴贴,面容露出一点无辜,浓密的墨色眼睫轻眨,直直看着她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亲了她额头一下。
在苏阮说话前,他率先问:“钱还够花吗?”
小狐狸随口道:“勉强。”
萧昀忍不住笑:“你还想要什么?我给你寻来。”
“去摘月见花。”小狐狸捏他的脸,“就在魔教少主别院的后山里。”
萧昀眼眸微不可察的一闪:“魔教少主?苏小姐见过他?”
小狐狸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随意地点头应下。
“魔教少主极少在江湖露面,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性情。苏小姐既见过他,觉得他如何?是否如传闻那般的杀人魔头?”
少年的有意试探,很轻易便被小狐狸听出来。
那张清绝的容颜顷刻便冷下来,女子的声音清泠而坚定,掷地有声道:“是与不是,又如何?魔教无故杀害那些江湖正派,便该死!”
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萧昀倏忽沉默下来。
“萧少庄主难道不认为魔教该死吗?”小狐狸仰起脸,认真反问道。
少年低着脸看她,回应道:“该死。”
“那魔教少主为人恶劣,性情极其招人厌烦,听闻各大门派之人死于他手里无数。”苏阮继续道,“这样的人,你不觉得他该死吗?”
萧昀:“……”
“确实该死。”
配合着苏阮将自己给骂了一通,原先还想在她这里试图挽回点魔教的印象,现下试探出苏阮对魔教的厌恶程度,萧昀默默又将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他的未婚妻,倘若知晓他就是魔教少主,便是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程度。
萧昀莫名地生出了一点胆怯。
他根本不敢让苏阮知道自己另一个身份,下意识想要做些别的,来安抚自己不安的心绪。
少年紧紧注视着苏阮,在她的掌心里,低下脸,想要去吻她。
恰在此时,走廊里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以及下一刻门外响起的咚咚咚敲门声。
“苏姑娘,你在吗?”
薄红的唇即将触碰到苏阮的唇时,面前的少年突然被她推开,小狐狸一边回应外面的骆衡之,一边拉着萧昀,将他往屏风后面的位置推去。
“不许出声,不许出来。”小狐狸低声说。
萧昀心里恨得要死。
但又不能不听苏阮的话。
明明他们才是有过婚约,已经行过周公之礼的人,在骆衡之这个不要脸的奸夫面前,却偏偏弄得像是在背地里偷.情。
即便脑海里将骆衡之千刀万剐无数次,但此时此刻,萧昀却只能像个见不得人的情夫,不得不屈身躲在屏风后面,避免让骆衡之发现。
前方,苏阮将门打开。
骆衡之在门外等了会儿,并未问她在里面做什么,只是笑着问道:“苏姑娘,我可以进去吗?”
苏阮点点头。
青年一袭干净白衣踏进来,在桌前坐下时,单t手支着脑袋,好似有些晕晕乎乎的。
“苏姑娘,不知为何,吃了那医馆开的药,总觉得昏昏沉沉。还有我这肩膀的伤,也总觉得又疼又痒。”顿了顿,骆衡之便问道,“我可以给苏姑娘你看看吗?”
小狐狸莞尔道:“我是天医谷医女,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天医谷的职责。骆少侠,还请脱衣,让我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