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头还没说完几句话,直接就开始脱衣裳了,萧昀只想立刻冲出去,一剑砍了那个假模假样的奸夫。
什么服药昏沉,什么伤口疼痒。
怎么在医馆没事,一进到苏阮屋里就各种毛病了?
隔着一面绣着花团锦簇的屏风,萧昀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只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脱衣裳的声音。
因为看不见,所以外面的一丁点响动,都仿若在耳边无限放大。
骆衡之将受伤的肩膀露出来,伤口已经结了痂,周围留下了一圈绯红印子,小狐狸用手指抚了抚:“是这里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点轻吟的声音来。
萧昀险些就要控制不住地推开屏风。
不要脸的奸夫!
不知在勾栏瓦舍里学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什么事。”小狐狸替他仔细看了看,交代他,“平日里不要去碰伤口位置,待会儿我给你开药方,外敷两次便好。”
骆衡之拉起褪去的衣衫,轻轻颔首道:“谢谢苏姑娘了。”
小狐狸微微笑着,便去到一边写药方。
趁着这个空档,骆衡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屋里可以藏人的地方寥寥无几。
他的视线落在那面花团锦簇的屏风上,定定地看了两秒,便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低头用喝水作掩饰。
方才他先去敲了萧昀的屋子,对方不在,那便十有八九钻到了苏阮这里。
骆衡之喝了半杯水,苏阮也将写好的药方拿了过来。
“麻烦苏姑娘了。”骆衡之笑着继续说,“苏姑娘,我想等我养好伤,就去一趟天医谷。”
青年星眸熠熠,认真道,“我想知道谷主与谷主夫人招婿的要求。”
“嗯,我爹娘更看重品行。”小狐狸忍不住笑,“骆少侠可以去试试。”
“苏姑娘,你……”骆衡之原本想问对方喜不喜欢他,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你觉得我符合天医谷的招婿要求吗?要,要不趁现在有时间,我还能再改一改。”
对方说得极其诚恳,小狐狸一下便被逗笑了。
混在她泠泠的笑声里,还有后方屏风被推得嘎吱一声。
骆衡之立即转过头。
苏阮倒是很镇定,她面无异色地笑着说:“今晚风有点大,骆少侠先在这里坐坐,我去关个窗,免得窜进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了。”
说罢,她站起身,走过去,一路绕过屏风,将靠近床铺旁边,大开的窗户给关上。
回头时,委委屈屈,躲在屏风后面的“小野猫”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少年墨色的瞳孔湿漉漉的,好像被人欺负惨了,屈身躲在那里,在苏阮走过来时,伸手去勾她的手指。
苏阮躲过去,似乎在生他刚刚推到屏风的气。
萧昀又恨又妒又难过。
倘若刚刚先进来的是骆衡之,她便不会让他躲在这里罢?倘若刚刚是骆衡之不高兴地推了屏风,她肯定是会细细安抚的罢?
完全天壤之别的差距,让萧昀像是泡进了又酸又涩的醋罐子里,整个人都变得既酸又苦。
好不容易煎熬到骆衡之离开,苏阮送他到门口时,青年还不忘笑着说:“苏姑娘,回头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野猫窜进姑娘房间,姑娘随时都可以来唤我捉他。”
小狐狸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着点头。
等送走了骆衡之,屋门再次关上时,原本藏在屏风后的少年,如同旋风般,转眼便来到门边,将苏阮牢牢抱住。
他像是一只快要被丢弃的小野猫,贴贴蹭蹭自己想要跟着回家的主人。
小狐狸推他蹭过来的脸。
“你不要生气。”少年停了动作,主动示弱,湿漉漉的漆黑眼睛里藏着无辜与可怜,配上那张天然让人怜爱的精致玉面,看上去单纯又无害。
倘若不知道他本性的,还真会被他给骗过去。
“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小狐狸故意冷着脸,随口道,“我想不必再试试喜欢你了。”
萧昀抱着她的身体一震。
“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想去亲她抱她,又怕她生气,“是屏风太矮了,我要藏着,所以不小心碰到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会再有下次了。”
一声声地低声祈求,听得小狐狸直用力去掐他的脸,欺负他。
可不管怎么欺负,少年都不做任何抵抗,甚至还主动将脸递过去,任由她掐。
那张惹人怜的精致玉面被小狐狸掐得通红,隐约还有点肿,对方也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瞧她。
小狐狸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
狗男主怎么被这样那样地欺负与冷落,都还要赖着她。
“不会再有下次吗?”苏阮问他。
“不会再有下次。”少年被她捧在掌心的脸轻轻点了点。
苏阮撤回捧他脸的手,转身将人推开,径自走回屋里,声线冷淡道:“倘若下次你再这样,我们就不用谈了。”
萧昀心里再妒再恨,也根本不敢惹她生气。
他巴巴地跟上去,试探着从背后伸手抱她,见她没有反抗,才终于抱实了:“苏小姐,我会听你的话。”
少年低着脸,埋在她肩头。
恰在此时,屋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以及茯苓急切的声音:“小姐,我听骆少侠说,您屋子里总开窗,随时可能窜进野猫,还是让茯苓进来守着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