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荆的心里不禁更热了。
这郎情妾意的一幕,让一旁的徐南紧紧咬着牙,恨不得将占了他位置的大师兄拉起来才好。
对面的卿墨脸色不变,垂在袖子里的手掌却不由得稍稍蜷起。
而坐在榻边,正在给宁溪输送灵气的千霄尊者,同样分出了一分心神关注这里,看清门下的两名弟子好似生出了情意般,即便是道心稳固的千霄尊者,也有微微的晃神。
将众人的神色变化,以及细微的动作,全部收入眼中的宁溪,都快要忍不住发出冷笑。
她的师尊,即便是给她治伤,也不忘关注陷害她的小师妹。
而来看她的师兄、师弟们,此时却站在她的房间里,齐齐围着苏阮。
表面上是要苏阮帮忙处理伤口,实际只是想与她多说些话。
方才还说有什么事都可以寻他的大师兄,此刻仿佛忘记了身处何地,正与小师妹眉来眼去,郎情妾意。
最讽刺的是,唯一坚定选择与信任她的契约兽,在遇到苏阮后,仿佛全部身心都投向了她这位小师妹。
若非胸口疼痛得厉害,连话都难以说出口,宁溪真想将他们统统赶出去。
连日来发生的事太多,千霄尊者冰冷的面孔难得地浮现一抹倦色,他替宁溪稳定住伤势,便收回手,取出一瓶新炼制的丹药,让她每日都服用一颗。
宁溪颔首,随即便闭上眼睛,撇过脸,眼不见为净。
宁溪的重伤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如今伤势正在好转,需要静养恢复,千霄尊者便让弟子们全部离开。
正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苏阮的少年,见她要走,连忙扯住她的衣角:“苏苏!我,还有我。”
黑龙指着额头上的伤口,面颊还留有凝固的血痂,他用那双乌黑明亮的圆眼睛瞧着她,似乎是在期待她给自己上药。
苏苏给第一个人上药,给第二个上药,好在第三个人没受伤。
他受伤了。
那些人都上好了药,终于轮到他了。
他都等苏苏好久了。
少年生了一张无辜的幼态脸,配上圆润明亮的眼睛,更显得可怜可爱。
苏阮回头看着他,仔仔细细掠过他的神情,寻不到任何表演的痕迹。若非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她或许真的会被他给骗过去。
但现在,苏阮不想跟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一分一毫都不想要。
她毫不留情地扯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苏!”
少年想要追上去,却被落在最后的卿墨给拦住。
“你是大师姐的契约灵兽,大师姐如今身受重伤,你现在应该好好守在大师姐身边。”卿墨望着他那张茫然无辜的脸,沉声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小师妹不认识你,日后不要再纠缠于她。”
“苏苏认识我。”
“苏苏只是不记得我了。”
黑龙目视苏阮的身影消失,他懊丧地垂着脑袋,有些不明白地摸上受伤的额头,“轮到我了,苏苏怎么不给我上药?”
面对这只像是活在自己世界里,完全小孩子心性的契约灵兽,卿墨难以与他沟通,便回头冲宁溪道:“大师姐,你好好养伤,勿再动用灵力,我就先走了,等过两日再来看你。”
直到来看望她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宁溪才强忍着疼痛道:“问舟!”
黑龙迷迷糊糊地扭头。
“过来!”宁溪唤他,“我有事要问你。”
黑龙从茫然不解的心思里抽离出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苏阮离开了,他不想听宁溪说话,只想去找苏苏。
看他有要离开的迹象,宁溪问道:“你还记得与我签订了主仆契约吗?”
黑龙点点头。
眼见他不过来,宁溪又问:“我当日掉落镇压地时,你说的那些话,都只是想哄骗我帮你脱逃吗?”
黑龙摇摇头。
宁溪焦躁的心情稍稍平息下来。
“那你为何在说出那样的话,与我签订主仆契约后,又整日想追在我小师妹的后面?”
“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契约灵兽!”
“不是苏阮的!”
这最后两句,几乎是宁溪吼出来的。
黑龙眨了眨眼,脑子里更迷茫了。
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话,只记得迷迷瞪瞪地醒来时,就已经与宁溪签订了契约,然后被宁溪准许出了石室。
那时候的黑龙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连话都说不清,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被放出去时特别开心,整条大黑龙在忘尘崖底胡乱地跑。
它穿过前方的密林与湖泊,左看看右看看,张大龙嘴,便嗷呜吞下一棵树的果子,它还躺在漂亮艳丽的花丛里肆意打滚,压碎了一地的花汁。
附近的妖兽野兽们早早地被吓得四散而逃,黑龙没有注意,只自顾自地玩,它还钻进溪水里,顺着溪水向前流动而行。
正在溪边饮水t的一群小鸡崽被吓得唧唧叫。
大黑龙便也兴奋地跟着唧唧叫。
它的声音震耳欲聋,小鸡崽们当场被吓死好几只。
等上了岸,它又开始四处奔跑走动。
直至踏进一座山洞附近,它隐约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可惜那座山洞洞口太小了,它钻不进去。
于是,大黑龙就变成小黑龙,从洞口外钻进去,看见了正在垫着毯子的苏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