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媒心中,只要摄像头拍到了本尊,后期再经过重组恶意剪辑,那势必又是一篇大爆报道,他们只要钱,他们不会执着于真相。
雨幕愈来愈大,沈暮帘几乎被逼到墙角,身上湿透的毛衣还在滴水,潮湿的发丝贴在她的鬓角,看起来颇有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意味。
可是在利益面前,根本没人对她怜惜。
那些轻蔑且冷漠的眼神让沈暮帘心中倏地涌上一份不甘,即便被一遍遍推搡,她还是用力抢过话筒,朝不知所云的媒体决然怒吼:
“这是污蔑!是低俗的陷害!”
港媒在她突如其来的反转中停滞片刻,但仅是几秒,他们便将这种情绪归结于恼羞成怒,反而变本加厉的向前逼去。
就在沈暮帘清瘦的脊背重重撞上墙角的那一刻,空中猛地震出几声惊雷,闪起的白光照亮了拐角阴翳下,芝兰玉树、淡漠冷峻的男人。
人群之中,不知谁先惊呼出声,嘈杂在霎那间静了下来,甚至已然有人想抬腿逃窜。
窒息的缄默里,沈暮帘稳住因嘶吼而粗重的喘息,抬眸向远处探了眼。
像是刚从什么重大会议下来,他穿着一身肃谬的正装,雨珠自黑色伞沿滚落,沾湿了他熨贴的马甲。
他正在暴风骤雨中,朝她跨步而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水木明瑟,桃蹊柳陌。
沈暮帘突然想起秘书同她说的那句——
——若是你需要,他一定会出现。
第22章 Chapter 22
乌云蔽天, 这场大雨,终究还是让周遭暗了下来。
港媒试图四散,最终徒劳无功, 被迫聚在那片狭小的院落。
——所有的出口都被顾先生的侍从拦截了去路。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手足无措之下, 人群在一阵诡谲的气氛中默契让出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道,目光紧紧锁在身后沉稳矜贵的男人身上。
淅沥的雨帘将顾佑远衬得愈发清隽, 沈暮帘隔着攒动的人潮望着他挺拔的身影,黑暗的视线中,终于出现幽幽光点。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恍惚间, 她的身旁像是蒙上一层薄雾。
直到那把伞,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向她倾斜而来。
沈暮帘呼吸一窒, 在昏黄的路灯下,猛然对上他光风霁月的一双多情眼。
光线描出他乌黑发丝的轮廓,将顾佑远锋镌的五官都镀上一层金黄, 身后一片片的雨丝宛若红线,一寸一寸, 将她与他缠绕在一隅之地。
仅是几秒的缄默,他缓缓垂下眸,避开沈暮帘炙热的目光, 狭起那双寡淡的眼, 锋利、沉重、漠然的, 扫过方才刁难她的每一个, 声线有如浸过寒冰:
“过来。”
短短两个字眼,却蕴含万分不容置疑的警告, 院中的人潮瞬间在惧怕的气氛之中涌动起来,却没人敢违背这句隐隐的命令,纷纷踌躇着上前,暴露在大雨之中。
沈暮帘罩在他的伞下,清浅的雪松香萦绕,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让她的四肢渐渐回暖。
在他身旁,她就会灌满无限的底气,仿佛面对无尽黑暗时,只要牵紧他的手,便是拥有一把燃烧着的火炬。
四下一片寂静,落雨的白噪音充盈在沈暮帘的双耳,她微微朝前跨一步,也不知哪来的孤勇,用剩余的力气喊道:
“我知道各位对沈氏目前不出面解释的态度心存疑虑,在我看来,的确也很可疑,在这一方面,我向关注这件事的所有人,致以深切的歉意。”
她轻眨了眨眼缓缓心神,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始终认为,只有搜集出足够的证据,并用一种能够真正代表沈氏能力的方式再次站到大家面前,最终为沈氏与我正名,这才是最负责任的做法。”
“既然今天如此凑巧,大家聚集在此,我可以用我的所有向各位担保——”
她缓慢的、轻盈的颔首,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声线仿佛一叶轻舟,不卑不亢的荡在雨泊之中:
“沈氏抄袭MEP此事,属于恶意造谣、反咬一口,我会代表沈氏,向MEP涉事的每一位,一分一厘的追责。”
她的嗓音太过清脆坚毅,眼中仿佛燃着熊熊烈火,眸中的亮光让四下的人群心下一震。
那是沈暮帘不容他人践踏的初心,也是她亲手播种的花园。
“就在后天,我会召开一场发布会,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为各位剖析清楚,届时,我还会带领我的团体,向各位展示我们倾力完成的新作品。”
“即使MEP偷盗我们的创意,是沈氏不屑与MEP这样的企业争夺充满争议的设计,这会让我从心开始觉得——”
她顿了顿,眸中像是凝起无数朵气泡,话语落得很轻。
“恶心。”
雨势渐歇,港媒面面相觑,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条理清晰、立场坚定先不论,这位顾太太根本不像外界传闻的“商圈花瓶”,与传闻恰恰相反,她果决、勇敢、心中有一片净土,甚至敢直面敌人,落地的最后两个字,就是明晃晃的在对MEP这个大集团宣战。
沈暮帘面对这些天接连的强压,毫无畏惧之心。
而所谓的婚姻破裂、协议婚姻,究竟是哪位不怕死的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