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转过身抹去脸上的眼泪,“已经快两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那日我说孩子的死不是意外,让你好好查一查,你查过吗!”
陆怀砚见她背过身抹泪,心里百感交集,也不是滋味,不知如何是好。
有关孩子的事,他自然查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眼下不是处置罪魁祸首的好时机。
此刻他只能告诉她孩子的死与秦若音有关,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眸色一片幽冷,神色复杂道,“我查过,孩子的死,是秦氏吩咐凝霜所为,但阿……云姑娘,秦氏现在还不能有事,凝霜你想如何处置!”
云梨出事后,凝霜没过几月便主动请辞离开陆府,说要回家乡照顾父母,他便让人暗中跟踪凝霜,让他诧异的是,凝霜竟也是枫河县之人,且暗地里与秦若音有联系。
只不过还不待他审问,凝霜便全招了,她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她父母周全。
闻言,云梨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今日她不该如此激动的,他与她早就没了关系,她不该迁怒外人。
平复好心情后,云梨语气又恢复如常,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能动秦若音,只道,“凝霜按律处置即可,日后待秦若音受到惩处,劳烦陆知县告知我一声,也好让孩子早些转世为人。”
语罢,云梨起身往屋外走去。
在她踏出房门之前,陆怀砚低声问了一句,“我见你与关公子关系挺好,你日后是打算与他成亲吗!”
云梨笑了笑说,“让陆大人见笑了,一开始我的确没心思考虑这些,可日子渐长,我发现关野他的确很好,对我可以说得上是事无巨细、周到细心,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我一直因为脸上这疤不敢与他走太近,不敢给他希望,也不敢给自己希望。”
“可这几日,我有些想通了,人生在世,世事无常,不试试又怎会知道是什么结果,就算落不得一个好结果,至少日后想起也不会后悔。”
“如你所见,我会寻个日子与他说明白,云梨也祝陆知县早日觅得良缘。”
陆怀砚脸色白了白,垂眸哑声道,“这样啊,你说的是,那陆某便在此恭喜云姑娘了。”
临走前,云梨看了看他的脸色,“楼下后厨做的有清粥,陆知县可以下去用些。”
云梨并不觉得提醒他下去用膳会有不妥,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这样做,人不能一直活在怨憎中,得向前看。
陆怀砚知道,她这是彻底放下了。
*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吕兰英暗地里轻哼一声,给云梨端来备好的早膳。
云梨看了一眼装得满满当当的碗,撒娇道,“兰英姐姐,实在太多了,吃不下的。”
吕兰英强势道,“不吃也得吃,好不容易将你身子养好些。”
在一旁喝清粥的陆怀砚听见后扭头看过去,见云梨正扯着那名叫兰英的女子的衣袖,轻轻地摇晃着,明显是在撒娇,在陆府时,他还未见过这样的云梨。
陆怀砚又看了看云梨白皙的小白,看上去的确比之前胖了不少,不由得弯了弯唇,却不料对上吕兰英防备的目光,陆怀砚朝她微微颔首。
门毡这时被掀开,关野边搓手边咋咋呼呼道,“冷死了,我回来晚了吗给我留了吃的没!”
说着跑到柜台旁,“阿梨吃的是什么我也要吃一样的。”
吕兰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要吃自己去后厨盛去,那是给她补身子的,你壮得跟头牛似的,补什么补!”
关野扫了一圈店内,见陆怀砚一个人坐在桌上用膳,去后厨盛来饭菜后自来熟地坐在陆怀砚身边。
见他坐下,陆怀砚主动开口,“关公子。”
关野回道,“陆知县,一个人用膳多没劲,我来陪你。”
陆怀砚淡笑不语。
用至一半时,关野在陆怀砚身上扫了一圈,突然问,“不知陆知县可否娶妻!”
陆怀砚掀睫看向他,“娶过,不知关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关野激动得就差拍手了,终于找着一个靠谱的了,之前为取得阿梨欢心,他用了不少法子,可每回都洋相尽出,这些法子都是他身边的那帮好兄弟给他出的,却没想到出的尽是损招儿。
这回这陆知县看上去相貌堂堂,又是上京来的,见识多,还娶过妻,想必对于如何讨女子欢心也不在话下,关野全然沉浸在兴奋中,自动忽略了陆怀砚的那个“过”字。
关野起身坐在陆怀砚身边,靠近陆怀砚小声道,“我过几日打算带阿梨去看看关氏新造的海舶上逛逛,顺便向她表明我的心意,就想问问陆知县,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让她答应嫁给我。”
陆怀砚握筷的手一滞,碗里装的分明是清粥,可入嘴后却酸涩难耐。
他放下碗筷淡着一张脸对关野道,“云姑娘若真的对你有意,即使你什么也不做,她也会答应你,反之若她心中无你,你做什么也是徒劳。”
关野摆摆手,“那不可能,她心里肯定有我,不然也不会收留我在酒肆中住那么久,还亲手给我缝补衣裳。”
陆怀砚又重新握紧碗筷,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喜欢什么,你便送她什么。”
关野皱眉道,“那不行,她喜欢酿酒,随时都可以酿,她喜欢梨花,可我总不能送她梨花吧,这寓意一点儿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