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看得仔细,柴阿娘脸色有一瞬的犹豫,但很短。
柴阿娘朝二人笑了笑,“这有什么,你们啊想进屋歇多久就歇多久。”
话音一落,车夫也跟着一道进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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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草屋是几间草屋被打通后连在一起,草屋内很是宽敞,其中一半较为干爽的地面铺满了枯草,那就是那这些乞儿平日睡觉的地方,另一半则堆满了杂物、杌凳一类的东西,一眼就能尽收眼底。
云梨扫了一圈,并没看到之前她送来的那些衣物,云梨脸色变了变,“柴阿娘,不知我们上回送来的那些冬衣、药材您放在了何处!”
柴阿娘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不愿开口。
“柴阿娘让人把新衣裳放去了别的地方,说年节那日再拿出来给我们穿。”
吕兰英脸色当即一黑,“柴阿娘,还不如实招来,那些衣裳你究竟送到了何处!”
柴阿娘见躲不过两人的追问,便开始耍赖,“你们将衣裳送来,就不是你们的了,你管我放在哪里。”
云梨脸色当即冷下来,“柴阿娘,你可知私吞这些东西是要蹲大狱的,你再不说,我就要去报官了。”
听说要报官,柴阿娘这才吞吞吐吐道,“那些衣裳我都拿去卖了,要真给他们穿了,还不是糟蹋了这些衣裳。”
“卖了多少我们不是每月都会给你银子,你又要这些银子做什么!”
柴阿娘嘟囔道,“我家男人不是在跑船吗他说船上那些人都看不起欺负他,要用银子打点打点。”
吕兰英瞪大双眼,“你不是寡妇哪里来的男人!”
柴阿娘不满道,“我是寡妇就不允许我找男人了!”
尽管云梨很气,但衣裳已经卖出去了,云梨忍住怒火对柴阿娘道,“我可以不将这事报官,但你日后需得用心照顾这些孩子,若他们出了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将你私自变卖衣物一事告知官府,你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柴阿娘一听,喜滋滋道,“多谢云东家,还是云东家大度。”
云梨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将小萝卜头召到跟前来。
“你们都记住了,这个柴阿婆不是什么好人,把我送给你们的衣裳都拿出去卖了,日后我送给你们的衣裳,你们要自己看着,若柴阿婆还敢骗你们,你们就来酒肆寻阿梨姐姐和兰英姐姐。”
小萝卜头们一脸愤慨地瞪了瞪柴阿婆,“知道了云梨姐姐。”
“行了,快去试试我给你们送来的新衣裳,还有那些好吃的。”
待孩子们走开后,云梨又对柴阿婆道,“记住你今天答应过我们什么,孩子们若出了任何事,我都会将你的事上告官府,你最好将他们都照顾得好好儿的,别想着害他们。”
柴阿婆虽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不得不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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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东西,看完这些孩子后,吕兰英一阵唏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柴阿婆看上去老实又本分,谁能想一把岁数了,她在外面还有一个姘头,方才真该报官才是。”
云梨好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也没什么。”
“不报官就是因为柴阿娘对孩子们比较熟悉,而且重新雇人的话,谁敢保证那人会不会是另一个柴阿娘咱们有了柴阿娘的把柄,那柴阿娘也不敢再胡作非为。”
说着,吕兰英扯扯云梨的衣袖,悄声示意她,“你看那男的。”
云梨抬眸故作不经意的一瞥,只见那半老男子脸上一道深褐色的长疤,脑袋上还别着一张漆黑面具,面色冷肃地提着一条活鱼往贫民巷走去。
想起方才柴阿娘嘴里提到的姘头,云梨低声道,“想必这就是柴阿娘嘴里的男人了,不过这人可真奇怪,又不过节,戴什么面具!”
吕兰英不以为然笑道,“谁知道呢这男的气势看上去还不错,怎么会看上那柴阿娘!”
云梨想了想,“想必是惦记着柴阿娘往日给他的那些好处。”
两人走出巷子后,巷口临河,此刻河面上停着几艘民船,街上空无一人。
按理说民船没有什么可稀奇的,稀奇的是这几艘民船上的船夫,都穿着统一的衣裳,脸上也戴着一模一样漆黑的面具,姿态挺拔、不像是寻常船夫。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很大,语气也很不耐烦,“那糟老头子也真是,每回来到东洛,非要去看他那相好,真是,若出了岔子,还要连累我们。”
“这有什么,话虽这么说,但他眼力见不错,每回都会给我们大伙儿带来些油水,虽然少,但好歹有那么些,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你就见钱眼看吧,到时若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上面的也不知道换一个引路的来。”
其中一人道,“能换早就换了,只有他对这路最熟悉,若换另外一个人来带路,一不小心咱们都得死。”
几人说说笑笑,目光望向云梨她们这边时,云梨连忙拉着吕兰英半躲进街角口。
吕兰英小声道,“这些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他们要做些什么阿梨,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云梨道,“再等等,等那刀疤脸出来与他们汇合,看看他们会说些什么!”
吕兰英担忧道,“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可别引火上身。”
云梨安慰道,“我们躲在这里不会有人注意,况且如果真有事,官府也不会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