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芙各自定下面料样品单寄回上海的设计中心,夜晚也悄悄计算,要想达到起订量,库存衣服就太多了,万一卖不出去30%,现金流就很危险了。
卖不出的衣服,足够拖垮任何一家服装公司。不论是她这个规模,还是上市企业。
还是再看看?
出差第三天的傍晚,站在第九家工厂,宁芙终于找到符合她标准,且起订量可以商量的厂家。
许是负责人是女性的缘故,比起走量,更看重品质。面料除却科技的基本要求,随批次提供面料检测报告,颜色也非常丰富。
但价格就不美丽了,是前面八家的两倍还多。
考虑到运动线是新规划,一两年无利润、只回本是可接受的。
叫夏乐跟仓库管理订样布回设计中心,宁芙跟女负责人转在样品布料仓库,思考款式该做成什么样的时候,忽然电话进来。
盛启枫。
看着来电显示姓名,宁芙有些心虚。
脑子里都是事情,身边有能商量的夏乐,娱乐只剩催好友快写剧本的情况下……
是有三天没联系了。
差点忘了有对象。
面料和服装是上下游产业,兼具女人八卦本色,女负责人其实早就知道她,见她心虚表情调侃道:“什么人啊?”
“呃……”未婚夫三个字太老派,叫不出口,于是宁芙转而说,“男朋友。”
女人体谅:“那你接呗。”
宁芙打个抱歉手势,立刻接通:“喂?”
尽管男人极力克制,牢骚还是温柔地从话筒里涌出来:“你男朋友终于不缠着你,有空跟我打电话了?”
温柔又绿茶。
八卦眼神立刻从身边望了过来。
宁芙一边摆手,一边咬牙切齿地回:“盛总,你好骚啊。”
第58章
◎错哪儿了?◎
女负责人手机响起,见到来电显示对她说句抱歉:“其他合作方的,我……”
宁芙握住话筒,一秒正色:“请便。”
目送她一溜烟返回办公楼,可能谈话还需要拿什么文件。
日子往春分靠近,天色昏沉得迟些。工厂开在郊区,天际线便毫无遮挡,夕阳将暮色晕染出糖果般的彩,与身后仓库里成堆的布匹交相辉映,看在眼中,化作甜水般怡然。
跑遍七家工厂四个城市的第八个选择。
标准果然不能降低,不然会错过最好的那个。
便是思绪跑偏的刹那,宁芙回头再看样布,左摸摸,右摸摸,怎么看怎么喜欢。
对话静下来,通讯却没断。
见惯她在家沉思,盛启枫了然:“给我打电话的空都没有,就这么忙?”
纵然是标准普通话,偶尔冒出的儿化音总会不经意间暴露,这人出身皇城。
宁芙扬起嘴角:“两天怎么你了,你就主动给我发微信了?”
她可是在专心搭建商业帝国,没空琢磨别人在想什么。
只要他发,她肯定回,两天没发,她只当他也在忙。
更何况,许挽星每天在群里哀嚎剧本进度太赶压力山大,他应该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完全没想过,为什么我两天没给你打电话。”
“?”
宁芙嫌弃般把手机举在眼前,虚着眼看向盛启枫三个字,夹嗓子问:“所以是为什么呢。”
男声义正言辞透出话筒:“确定关系之后,你都没主动跟我打过一次电话。”
“……”
宁芙对虚空露出假笑,吐字如机关枪又快又恨,唾沫星子恨不能穿过网线洒在对面。
“不要在无法带来经济利益的前提下试图考验一个今天已经步数距离超过20公里的女总裁的耐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听懂最后八个字是从压根咬出来的,盛启枫转移滑梯快如溜滑梯。
“明天就是周六,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家?”
宁芙秒发定位,盛启枫计算起距离:“不远,开车过去两小时多一点。”
宁芙应一声:“最后一批布料订好,今天晚上就回。”
各家运动面料样布都订回去,工厂也考察过,任务其实算完成,今天就能折回上海。利用周末时间分析竞争对手运动系列和款式,周一开会确定大的设计方向……
第三天了,没人联系她,她也无从做后续安排。
人类是群居动物,会互相照顾。
但得主动站出来说自己需要什么,别人才能够提供帮助。
宁芙没说出口,看向时间,时间六点出头:“你打电话就问这个?下班了吗?”
得了关心,话音便矫情起来:“刚出办公楼,想起回家也是一个人,孤枕难眠……”
宁芙无情戳破:“说得就好像我在家时你不是一个人睡似的。”
“我不让你睡吗?”
又来。
宁芙脚步无意识绕着储存架转圈,数落脱口而出。
“一天到晚口嗨,真上嘴领证警告,不搭理又嫌冷落,臭弟弟你也太难伺候。”
影子在灯光下时长时短,如心电图跳动错落。话筒沉默许久,仓库回荡着她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沉重。
安静叫人反思过甚,久到宁芙止步。
晚霞蔓延成西红柿的红,夕阳看起来就像金色的鸡蛋,丝线般的云彩是拉面,行道树便成了葱花,散播起家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