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换来语音:“心疼老婆吃不上热饭,家世良好,骗上床还得靠结婚证的乖弟弟,要不你就从了吧。”
扬声器将许挽星八卦声音放了满屋,宁芙登时感觉到脊背一凉。
视线来自厨房。
水龙头被关闭,响起纸巾被抽出的声音,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而高大的身躯在宁芙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看到屏幕里说了什么似的,轻笑一声,碰过水微凉的手捧起她的掌心,把手机拉近,轻轻按下语音键。
“许作家,我觉得我很冤枉。有人分明有男朋友,在不同场合撩我多少次,一次也没记住。
“我以为我能等到红杏出墙,结果却是红杏把自己严格地长在墙里头,还得我自己找梯子爬上墙头,等机会往里面跳。
“又或者,把墙凿穿呢。”
宁芙听着指证汗流浃背。
许挽星几乎秒回:【谢谢正主盖章,嗑到了谢谢。】
身后传来轻笑:“盖章?”
宁芙飞速把屏幕掐灭:“什么都没有。”
“好,就当待办事项都是假的吧。我没关系的,我要坚强。”
气场端得自若,语气委委屈屈,眼睛泪光闪闪,捂着胸口,像被她轻薄还不负责。
宁芙摸不着头脑:“讲道理!我们在这之前才见过几次?我每次跟你搭话,想表达的都只是‘孩子菜菜,富哥有空带带’吧?”
盛启枫眼神闪烁:“在你记忆里,我们见过几次?”
宁芙瞧一眼他,掰起手指头数。
“《Fashion》晚宴一次,要到你的微信;福布斯Under30影响力峰会一次,我去领奖;国内时装周一次,我去参加行业大会;电影文化周一次,我是作为服装行业赞助商去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线下只见过四次,线上互动不过群发祝福短信,最多再寒暄一两句,对话框就掉进她社交海里,完全记不住的。
宁芙理直气壮起来:“喏,就四次而已,怎么可能做出十个承诺啊!”
盛启枫转而纠正:“五次。”
“还有哪次?”
“在《Fashion》晚宴还往前三个月,电商平台大会,你作为优秀国货品牌设计师出席领奖,穿得太少,回去就发烧感冒了。”
当时十一月,上海罕见下雪,气温降到冰点,会场定在酒店,红毯依然在室外,她穿着夏季款长裙冻得全身通红,走完红毯流起鼻血,也在那时候发起低烧,硬挺到颁奖典礼结束,直接去医院挂水。
非要穿夏装亮相的理由也很简单:跟她一样平面模特出身转行卖衣服的网红不在少数,但大部分人打版大牌设计,以百元价格卖给粉丝。不需要设计,只需要盯着看哪些品牌上新照抄,可以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只她不惜出国读了一年设计专业,回国绞尽脑汁设计,自然也得了评价:“假清高。”
很多人都在猜,她什么时候才会跟从大流,甚至有人直接放话,超不过三年。
面对质疑,她选择直接穿夏季新款:投入大几十万特别制作的紫粉色专利染剂,纱裙层层叠叠,宛若春色都披在身上,在市面上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后来那款裙子,成为得乐全年卖出最多的爆款,有人跟风抄袭她,但没人能还原专利色,顾客纷纷退货买她的正版,是她最得意的时刻。
但社交平台上她完全没提过生病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读懂她眼中的困惑,盛启枫笑笑:“那天我在酒店住宿,晚上去餐厅吃饭。路过看到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补妆,合上手包就扶着墙壁站不稳。我多管闲事上前扶了一把,才发现她额头烧得厉害。
“不知道她有没有同伴,就不能随便把她带去客房休息,离大厅还有段距离,距离最近的是清洁工的杂物间,有单人座位。刚把她扶在休息桌坐好,她手里攥着的手机震动了,硬挺着回复消息说,‘我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完事叫我’,说完就趴在洗手台睡觉。
“想打电话叫经理帮她送药,她的同伴就过来找她了。”
记忆这才浮上心头。
晚上七点活动结束,夏乐去叫车,她先去了化妆间,而后眼前一阵阵发黑。再睁眼就是夏乐,她用仅剩的力气跟她上了出租车,醒来就是在医院挂水。
是怎么从站着到坐下,完全不记得了。
宁芙咬咬嘴唇:“谢谢啊。”
“尽管?”
“尽管我根本没印象了。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是不是能说明,我对你的关注,远多于你对我的?”
男人一手托腮,望着她眉眼俱是笑意,就像冬天喝到温暖奶茶,入口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
心间蓦地触动,宁芙向他靠近,手覆上的手,触感微凉。想到他是为她做饭,便耐下心来细细摩挲,试图搓热一样。盛启枫闭上双眼,享受似的,嘴角是落不下的笑意,在她面前毫不设防。
近在咫尺,闻得到他身上柠檬薄荷干净清爽的味道,嘴唇红润饱满,看上去向草莓味果冻。
心又痒起来。
就尝一口!
宁芙悄悄凑近,男人蓦然睁眼后退,把距离拉到无限大,俨然生人勿近:“干嘛!”
宁芙干脆搂住他脖子蛮横道:“你说我要干嘛!”
盛启枫端着:“宁总,这样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