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谣匆匆赶到顾辞奕的公司,也不管顾辞奕在忙,旁若无人的在他腿上坐下,娇滴滴的撒娇抱怨:“辞奕哥,你为什么都不帮我?”
顾辞奕支开办公室的其他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微微抬眸看着她,不带任何情绪的问:“想让我怎么帮?”
余谣一时语塞,她并没有想好,来找顾辞奕,只是为了看他的态度。
“哎呀,辞奕哥,我也不是非要你帮忙,你只要向着我就行了。”
“嗯。”顾辞奕推开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抽出一支烟点燃。
以前余笙气他的时候,偶尔会问他,在看到她的脸时,是不是都会想起余谣。
现在仔细的回想,以前很多的记忆都不深刻,除了余笙淡淡的神情,他还真想不起看到余笙时会不会想起余谣。
可就在刚刚,看到余谣的脸,他想起了余笙。
余谣的神韵与她有三分相似,特别是闭嘴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
可惜,余谣总是在说话,也总是在笑。
身后的余谣再次出声打断他的思绪:“辞奕哥,我们订婚都这么久了,该定婚期了,那天妈妈还说想抱孙子呢。”
顾辞奕重重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闭眼缓缓吐出白烟,烟雾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再说吧,最近忙。”
余谣走到他身边,双手攀上他的肩,抱怨道:“你每次都这么说,说了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顾辞奕低眸看着眼前人,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余笙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余笙好像曾经也有那么几次这样对他撒过娇,可是他都推开了了。
顾辞奕拉下余谣的手,走到办公桌前掐灭手中的烟,转身看向身后的余谣,缓缓开口:“你想和我结婚吗?”
余谣瞳孔微缩,脸上的表情滞了滞,小跑到他身边,假装害羞的说:“你说呢,这是我一直的梦想。”
“嗯,你回去吧,我让家里看时间。”
“真的吗?真好,结了婚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啦,以后谁敢欺负我,你就帮我报仇。”
余谣看起来可真是高兴啊,顾辞奕盯着她的脸,勾了勾嘴角。
顾辞奕母亲早就替两人看好了婚期,听到顾辞奕主动提结婚的事,立刻高高兴兴的张罗着。
“辞奕,你们婚纱照还没拍呢,我之前没事的时候帮你们看了好几家,你们看什么时候有空,看喜欢什么风格,先把照片拍了,到时候写请柬的时候,刚好就可以用得上了。”
“酒席就定在顾家的酒店,你和谣谣要请哪些人提前商量着,你们工作忙,就把婚纱照,礼服选好就行,其他的都交给我和谣谣的妈妈。”
顾辞奕有些疑惑,他的母亲以前对余笙的态度,和现在对余谣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明明都是余家的女儿。
“母亲,你之前为什么不喜欢余笙呢?”
“她毕竟是余家的私生女,如果你娶她,余家什么都不会给,之前答应你们先领证,是因为那是两家爷爷辈的决定,为了让你爷爷放心。”
顾辞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以前还觉得是余笙有什么不好,他从来没有问过原因。
“辞奕,你也别觉得母亲势利,你现在虽然是稳坐顾氏总裁的位置,但是喜欢你的爷爷不在了,你还有好些弟弟,你三叔家也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稍有不慎,那些董事们很有可能换掉你。”
顾辞奕脸上挂上笑意,这些年日子过得太顺了,都忘了他本也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
“而且,你不也不喜欢她吗?”
顾辞奕笑意一瞬间僵在脸上,他无话可说,是啊,他本不喜欢余笙的。
“婚礼的事,你们准备吧,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余谣,她最近不是很忙。”
顾母没有察觉到顾辞奕异样的情绪,连连点头,开心得不行:“好好好,看样子抱孙子有望了。”
第32章 亲手推开
顾辞奕离开顾家老宅后,又赶去之前和余笙结婚时住的别墅。
之前余笙那些东西,他又让人搬回了别墅,还专门让人打扫着。
搬回来的东西,他翻过无数遍,几乎每天都会翻。
以前觉得在有余笙的地方待着会心烦意乱,现在如果不在这边睡,他会失眠。
他隐藏住所有的情绪。
这些时间他一直都在回忆,回忆为什么不喜欢余笙。
刚结婚的那一个月,她几乎每天都会小心翼翼的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想吃什么。
他冷落她一段时间后,她便很自觉的不再问,可是她还是试图照顾他,试图当好有名无实的顾太太。
她会在早上给他准备好要穿的衣服,会在他喝醉酒后,悄悄的照顾他。
他在公司加班的时候,她还让人送过几次晚餐,可惜他一次都没有吃过,全都进了办公室的垃圾桶。
她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后来也就不送了。
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开的,是他一次次践踏她的真心。
以前总是会有人拿他喝醉了当赌注,赌她会不会接他,赌她多久会到。
她明明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就连离婚后那一次,她也来了。
哪怕冷落她好几年,离婚的事,也是他设计着,和她的父亲一起逼她提的。
她也从没有说过他任何不是,就像他从没有承认过她一样。
周末的时候,顾辞奕第一次主动的去余笙十二岁之前待的小山村。
到的时候,余笙母亲正在地里忙碌。
车子停在院门口,她大概率以为是余笙回来了,不用顾辞奕出声,她就快步跑了回来。
看到来人是顾辞奕,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顾辞奕没有错过余笙母亲眼里的情绪,仅是一瞬,她就又换上往常客气的模样。
“小顾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
余笙母亲找出钥匙打开院门,顾辞奕跟在她的身后。
一进院,余笙母亲开门见山的说:“你们离婚的事,笙笙都和我说了。”
顾辞奕脚步一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我去给你泡杯茶。”
余笙母亲泡茶的间隙,顾辞奕坐在矮凳上,视线打量着院子。
围墙上爬满各种品种的月季,上次来还没有。
余笙一向都喜欢拨弄花花草草,且十分有天赋,至少比她画画的天赋要高很多。
她的小公寓里边种满各样的绿植,他一直想不明白,本来宽敞的房子,非要摆满花草。
连带和他一起的别墅花园里,都被她种满各式各样的花草。
她工作很忙,照顾不过来的时候,还是赵姐替她照顾的。
余笙母亲端着茶杯过来,放在他身旁的桌子上。
大概是怕他喝不惯,笑着解释道:“这个你放心喝,茶是之前笙笙在家里待着的时候,她亲自去山上采来炒的,炒了好些,回榕城的时候带了,她没说,但是我知道她是给你带的。”
顾辞奕视线落在茶杯上,很久都没有伸手。
“杯子也是她从榕城带回来的,她说是她亲手烧的,我当时还以为是你们一起去的呢。”
顾辞奕闻言端起茶杯,轻轻摩擦,杯子是陶瓷的,上边的图案并不是她的风格,或许只是他不知道,她本来就是这个风格。
“小顾,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喜欢笙笙,她性子冷,不爱说话,不爱讨好人,也缺乏安全感。”
顾辞奕捧起茶杯抿了一口,闭眼任茶香在唇舌之间流动。
“你不喜欢笙笙的原因,是不是余家人说她是因为钱才回余家的?”
是的,这话是余谣亲口给他说的,说她是为了钱才回余家。
“一开始老爷子找到她的时候,她并不愿意回余家,都是因为我,我身体不好,需要钱,老爷子答应她,只要她跟着回去,我治病的钱全部由余家承担,连这个房子,都是余家给钱建的,终究是我把她卖给了余家。”
顾辞奕盯着月季花架的躺椅,一时恍惚,恍惚间竟然看到余笙躺在上边惬意的模样。
“不过都怪我没本事,你们有钱人可能觉得几十万是小钱,不过一个月的饭钱,可是对我们来说,几十万需要我们辛辛苦苦攒一辈子,笙笙小时候跟着我苦日子过多了,所以你们都以为她就是那么势利,就是为了钱。”
顾辞奕想,几十万哪够吃一个月,几十万可能只是一个包,甚至就只是一顿饭。
“笙笙从没跟我说过她在余家过的怎样,我每次问她过得怎样,她都说过的很好,但是她一个人跑回来不愿意再回去那次,我就知道你们应该是出问题了。”
“后来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再给我打电话就说了你们离婚的事,她说她在京都,问我想不想去京都和她一起住,我啊,老啦,离不开这里。”
“我在这儿待了几十年,我还记得捡到笙笙的那天,下着雪,其实小镇很少下雪的,和雪一样,她也是上天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