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家长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人家亲娘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命换来的。结果你们屁股一掉转过头来卖人家闺女,你做这种媒你亏不亏心呐你!”
玉鸿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平日里最恨的痛处被人给戳中。
她玉明月一个女娘家,凭什么能得大长公主赏识,而自己这个男丁,却总被忽视在旁。
心中的不甘与嫉妒如同被揭开的伤疤,疼得他几乎要扭曲了面容,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故作镇定地反驳道:
“将军误会了,下官是真心疼爱这个外甥女的,才想着给她寻一桩好婚事,小女娘家的,在家有父母养着,可终究是外姓人,以后找个知根知底的,日后嫁人了也好照应着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玉鸿平还不忘慈爱的望向玉秋霜,就差把“全心全意为你好”
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玉秋霜被恶心的打了个寒战,她竖起的大蛇的脑袋,挡在迎面而来的精神攻击。
这么说她娘早就是外人了,那你们怎么还心安理得地指着她娘养着。
“你说你是疼爱她,那为什么又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想法呢?”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打断了玉鸿平即将出口的辩解。
莉莉丝将蹲着就睡着了的容翊给抗回了暖阁,便匆忙赶了过来助阵。
听说这里的皇帝可是真的可以砍脑袋的,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小伙伴会分头行动。
她收起小腹,肩膀打开,抬头挺胸。
“你一直在说说是为她好,却不在乎她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她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追求,她想要的幸福和圆满,并不在你所认为的‘好婚事’之中。”
莉莉丝叉腰大声道:
“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而已!你嫉妒她的母亲,于是就到处说她性格强势,靠着关系上位,也害怕她的优秀,就用全靠家里,不够贤良淑德做借口来打压她!”
玉鸿平脸色骤变,他未曾料到会有人直接戳穿自己,但他见莉莉丝虽气度不凡,但是衣着朴素,以为是哪个官员家的侍女,就想要用身份压人:
“真是荒缪!你是谁家的侍女,怎敢插嘴本官的家事之事?不懂规矩,速速退下,免得我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刚回过神还没听明白具体过程的黎尚书夫妻俩不乐意了,
“怎么,自己做出来的龌龊事,还想倒打一耙?我们黎家虽不显赫,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书香门第,容不得你这般污蔑与欺压!”
黎夫人冷笑道:
“我家闺女又哪句话说错了?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为民,反倒琢磨这见不得人的勾当,真是枉费了圣上的信任与百姓的期许!”
玉鸿平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口快,只是想想借此机会震慑一番,竟会引来如此强烈的反弹。
他只是听闻黎尚书两口子找孩子找坏了脑袋,竟然朝一只傀儡猫叫女儿,还给带到了皇宫里。
听说这荒唐之事本就让他觉得可笑至极,也没听说他们还有个当人的闺女啊?
玉鸿平的这番言论,竟如同火星撞上了油桶,瞬间点燃了黎家人的怒火。
“我家小女心地纯良,孝顺懂事,从来不会说谎话的,玉大人,你身为朝中重臣,更应以身作则,明辨是非才对!”
黎尚书将莉莉丝拉在身后,挡在前面历声道。
玉鸿平:
“尚书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
“没有误会,你就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莉莉丝嫌弃的撇了撇嘴,装的再可怜委屈有怎么样,你身上的恶意跟不服气浓郁的快要让恶魔喘不上来气了啊!
玉鸿平哽住。
他只听说过黎尚书两口子患有脑疾,没想到捡来的这个闺女脑子也不好使,他这是台阶!
这么大一个台阶!
你为什么就不能顺着下去呢?
“行了,”
坐在上面的容屿挥了挥手,打断了陷入僵持的对话。
“今日之事,朕心中自有计较。”
容屿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玉鸿平身上。
“你觉得女子只该柔弱顺从,依附于男子而活?”
玉鸿平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跪下,将头低伏,声音颤抖道:
“微臣不敢有此偏见,陛下明鉴。”
容屿笑了一声,但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望向面前的众人:
“你们也这这样觉得?”
下面的文臣们终于醒酒,意识到他们刚才的言论触怒了龙颜,纷纷面色大变,跪倒在地,叩首如捣蒜,声音此起彼伏:
“陛下圣明,微臣愚昧无知,受人蒙蔽所言皆非本意,望陛下宽宏大量,饶恕臣等。”
第57章
女孩子就是最!酷!的!……
他们之中虽受旧俗所困,观念难改,但现如今朝中早已设立女官制度近百年,女子亦能顶天立地,为国效力不逊于男儿,就连陛下也在不断鼓励女子走出后宅,颁发了一项项律法。
而如今他们帮着玉鸿平这奸人说话,这不是明摆着抱残守缺,阻碍变革吗?
这跟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
跪着的大臣们冷汗直冒,懊悔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站在了皇帝的对立面,此刻的立场已将他们推向了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有些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悔意,开始偷偷瞪向玉鸿平一家三口。
大殿内气氛凝重,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几位大臣因紧张而加剧的呼吸声。
容屿坐在上方,看不出喜怒,他早就知道这些大臣心里的不忿,毕竟,改变长久以来的传统观念,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时代在变,他大雍需要的是敢于破旧立新的栋梁之才,固守陈规的迂腐之士再多又有何用。
他望向玉秋霜:
“你应该不是这样想的吧,说说你的想法。”
玉秋霜闻言行礼道:
“回陛下,臣女认为这世间对于女子而言并非只有锦衣玉食、安逸享乐一条路可走,
在我看来,女子亦能顶天立地,史上不乏有能力出众的女子,她们或以文治国,或以武安邦,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她们的存在就是最有力的反驳。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性别,而在于心志与行动。”
大殿中传来噼里啪啦的鼓掌声,莉莉丝高举着手望向同样将手掌拍红了的大虞皇女,自豪地
挺起胸膛。
看见了吗?
这是她的朋友!
女孩子就是最!酷!的!
黎尚书和一脸复杂的大虞使臣对视一眼,默默地向前站了站。
容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国之兴亡,既需须眉之勇,又需巾帼之力,二者携手共存,方是和谐中兴之相。
他与先辈们都在努力去打破那些无谓的界限,创造出一个更加公平、更加包容的世界,可惜这样的愿景却前路漫漫,荆棘遍布。
今日或许是一个新的转折点,
他望向底下的莉莉丝,
这些年轻孩子就是国家的未来,打破陈规陋习的先锋力量。
“好一个‘在于心志和行动’!”
大长公主感叹道,他与容屿对视一眼,起身道:
“既然你们心里觉得不公平,那就光明正大地比一场吧,也别分什么君子六艺、女子八雅了,就比点平日里朝堂上能用的着的,就比骑马射箭、治国策略还有农耕商贾之术怎么样?
毕竟这世道,文采风流只是锦上添花,更需要的是实干之才。
你们各自挑选擅长之领域,以三局两胜为定,不论出身,只看能力与才学,怎么样?”
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玉良俊,此时却出声附和了起来:
“大长公主殿下这提议我赞成。”
玉良俊此刻心里乐开了花,他巴不得玉秋霜答应下来。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
这货三天两头往外跑,认识的都是一堆下九流的商人或是乡间野夫,哪里比得上他自幼研习诗书礼仪,又在朝中任职,人脉与学识皆备。
到时候,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他倒是要看她纠集的这帮乌合之众,拿什么来获胜?
今日这场比试,无疑是他扬名立万、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
玉良俊心中暗笑,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袖,五彩斑斓的脸上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谦逊的模样,继续说道:
“殿下英明,我等自当遵从。”
“对!有种你就跟我们比一场,你们可不一定比得过我们这些女子!”
一个官员身后的年轻女孩也探出了半个身子,冲着对面的人喊道。
“对,比一场!”
莉莉丝也从黎尚书身后探出头喊道。
大虞皇女也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也从大虞使臣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