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知我意否_虞望舒【完结+番外】(68)

  他应是病了,且一直不曾好。

  即便女郎在怀,他也常常患得患失,担忧她会离他而去。

  “我喜与你在一起。”沈遐洲望着王静姝的眼眸道。

  风惊流云,华灯满绕,喧嚣盛耳,可这一切都在一瞬远了淡了,王静姝只望入了郎君温柔又眷恋的眼眸。

  望得她在一刻被灼到了般下压了郎君面上的面具。

  再望下去,她会克制不住对沈遐洲做些什么,她就是会被他身上偶然流出的流离感吸引并为之颤动。

  她拉着郎君离开了热闹的人群。

  沈遐洲勾了勾走在前头女郎的手心:“不逛了?”

  “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王静姝不停地继续走。

  沿街的彩铺林立,她挑中一门面不大,甚至有些的普通的成衣铺子入内,目光在那些朴素的成衣上挑拣。

  最后选中了两身,要沈遐洲去换。

  她自己也摘了钗佩,换了素色葛衣,吩咐嵇牧赶车,去城外。

  嵇牧望郎君一眼询问,沈遐洲一切随女郎地点头。

  城门的守卫自然不会多查沈府的车马,稍看一眼就放了行。

  虽然城内也有社日庆典,但很多人多会愿意在这一天到村镇中去过节,因村民平日里的生活清苦,平日里敞开痛快吃喝的时候不多,每当这样节日时候,喜乐气氛也会比旁的地方浓上许多。

  王静姝曾就跟同与她同岁的王七郎去感受过,如今她也想带她身旁的郎君去试试,该玩的时候,他却总这么放不开,一点也不好,难怪他心里会有病。

  她虽是这样想的,却不可能当着沈遐洲的面这样说,只道是城中的节日她过厌了,想去体验体验乡野处的。

  他们到洛京外最近的一个村中时,锣鼓萧竽入耳而来,正巧是“赛神”开始了。

  也就是将土地神主装上彩车,前后舞狮舞龙,各般杂耍强鼓紧跟其后。

  民众鼓掌,踏歌起舞,没有任何节奏舞步之说,只是随心而动。

  诗中所说的社舞村歌就是这样。

  王静姝拉着沈遐洲边拜神边游玩,遇到三五成群聚在一块把酒开宴的就上去讨一杯酒。

  多是酿熟了的米酒,不够醇,但多喝上的些,也是会醉的。

  王静姝就看着同她一块的郎君先是扭扭捏捏地放不开,甚至对这里嫌弃,那里嫌弃,不解王静姝为何要来此处。

  但被女郎或轻诱地撩拨——

  “你是要我喂你吗?”

  “你不是答应要与我一起过节,怎就连这都做不到?”

  或是刺激地挑衅——

  “你若不喝,我就寻旁人去,我瞧方才有些郎君很是健壮……”

  这些言语下,沈遐洲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的酒,他逐渐地开始享受这乡野中的豪迈趣味,拉着女郎席地而坐,手懒散地搭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与不远处的人群和歌。

  王静姝撑脸瞧他,她其实很少见沈遐洲饮酒,他以前就是个病郎君,后来好多了,她瞧着他也不是很健康,不过方才她哄沈遐洲饮酒时,嵇牧不曾阻拦,那就应是无事的。

  她瞧他眉目风雅,即便颊靥生绯的惬意模样,也端是好一派的金质玉相。

  这样的郎君真是让她舍不得。

  舍不得就此放手,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与他纠缠在了一块。

  “你方才在想什么?”

  “你是为我才来乡间社日的吧?”沈遐洲视线低垂地望向女郎开口,鼻息也在靠近,淡淡的酒气并不显刺鼻,他沉郁地拉了王静姝的手,在手中揉捻,“你是不是又觉得我不够合你心意了?”

  他面容扭曲一下,乌黑瞳仁安静注视王静姝,透出病态

  的侵略与压迫感道:“那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我与你不死不休。”

  俊美的郎君绯红着脸说着狠戾威胁的话,王静姝心跳都快了一分,但不是怕的,只是觉得他这时是真有些醉了,换了清醒的时候,他应该作态一些地伪装成一个好郎君。

  她白他一眼地用手别开他的脸,无语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都不知说过多少次了。”

  沈遐洲见威胁不成,又沮丧又委屈:“你就这样见一个喜欢一个,王静姝,你对我根本没有真心,你就是想与我欢好后抛弃我。”

  王静姝听得额角都跳了跳,她如何就见一个喜欢一个,时下没有男女大防一说,她也就是同欣赏的郎君多交好了一些罢了,哪就谈得上喜欢了?

  但多少知晓沈遐洲为何每次不顺她意与她试一试了,她竟觉得有些可爱,便生出了再诱他多说些什么。

  她问:“沈九如,你是醉了吗?”

  沈遐洲瞪她一眼:“我没醉。”

  王静姝噙笑点头,肯定沈遐洲就是醉了,只有醉了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

  她垂头思索该问些什么,却陡地被郎君拥腰带起,往踏歌处再去讨酒喝。

  原来他证明自己没醉的方式就是继续饮酒。

  王静姝欲言又止,怀疑同醉了的人讲理能听得进去吗?

  然,她不过放任一瞬,那郎君也不知与乡人说了什么,兴起又饮了一大碗,甚至跑来要拉她一起跳舞,他拉她手道:“卿卿,方才那些人很有眼光,他们将你当做了我夫人。”

  他又轻回味了下那称呼,问王静姝:“卿卿,你要做我夫人吗?”

  星槎照天,纤云笼月,无尽头的星河光芒在此刻好像都汇入了郎君的眼中。

  王静姝一瞬痴望,点头应了他。

  但不多时,王静姝就后悔应他了,压抑久了一朝释放又醉了的郎君,脸皮过厚,他竟当着许多乡人的面大喊:“这是我夫人。”

  他们虽服饰简素,但单是看姿容和不远跟着的卫士,就不是普通人家,乡人们也顺着郎君的意说了许多祝福和相配的话。

  郎君兴致更甚。

  王静姝默默盖下了脸上的红狐狸面具,寻机会退到了嵇牧身旁,问:“你家郎君过往有饮醉过吗?”

  “他醒后还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

  “娘子,我家郎君从不过度饮酒,过往没有醉过。”嵇牧给了王静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退开一步。

  显然的,不远处的郎君不悦女郎甩开他与旁的男子说话,他看嵇牧的眼神都不对了。

  王静姝头痛不已,她没想到醉了的郎君会这样难搞。

  她日后不再故意灌醉他了。

  第56章

  剧情

  王静姝虽有些嫌弃醉了的郎君丢人,但也觉得他这样甚有趣。

  他的醉并不是乱发酒疯,也不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而像是有了一套更为直白坦率的思考方式与行动依凭。

  这样有好的,也有坏的,好比此刻,他的嫉妒心和独占欲就更放大了不少,看嵇牧的眼神活像是要生剐了他。

  看女郎的眼神也如负心人一般哀怨。

  王静姝叹气一声,自己带出来的郎君只得自己哄,在他快走近前,先一步地迎上前,“啵”地一声,出乎郎君意料地在他颊侧印上一吻。

  她拉他的手哄人道:“我陪你走走好不好?”

  沈遐洲目中原本的阴郁与戾气顷刻消散,脑子也慢一拍地转,跟着女郎散步。

  他极安静,目光也一瞬不瞬地紧追着女郎,见漫天莹光自她发上、肩头萦散,像是会发光一般。

  王静姝似察觉他的过于安静,侧肩偏过头疑惑望他。

  沈遐洲停顿了脚步,忽地拥了她,“卿卿,我喜爱与你过节。”

  “日后你也邀我过节好吗?”

  许是今日氛围过好,他的嗓音也太过温润迷人,王静姝竟没有反驳他话中的矫情,还红了面。

  她再次觉得日后不能让沈遐洲喝醉了,他醉后实在过分温情,还是她难以拒绝的那种温情。

  她也不知他酒醒后可还会记得,便干脆顺着他意地答应了,反正她自来如此,只享当下的快意,日后的事情能不能做到日后再说。

  然,醉酒了的郎君却极其认真,高兴地与她说了许多的话。

  慢慢的,月光藏入了云后,乡里的欢闹人群也渐散,许多人家也归家灭了灯烛,他们重上了马车归府。

  夜风很静,马车中的郎君似是很满足地拥着女郎轻声道:“卿卿与我共枕眠。”

  王静姝有些失笑他还没醒酒,但也享受郎君的怀抱,往他怀中缩了缩地也闭目小憩。

  车毂声破开夜风,有种不一样的安宁。

  嵇牧打了个哈欠地赶车,王娘子与他家郎君真是每一刻的走向都难以预料,时而为他们感到悚然,又时而觉得他们就是彼此最适合的,他跟随郎君这般久,就没有见过有人能这样将郎君哄得服服帖帖,主君若是见到了,怕也是要感谢王娘子。

  嵇牧将马车赶得更平稳了些,然渐离了人多的乡村,有些不对劲才越发地显了出来,灌木簌响,有银光闪现,“叮”的一声,嵇牧剑鞘挡开了一枚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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