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合适。”
“都一把年纪了，嫂夫人不会介意的吧？”
顾老夫人笑着摇头，“怎么会介意呢，进来吧，多个人路上也好说说话。”
顾坚哼了一声，白相提着酒壶就上了马车。
“想不到有一日，顾坚你会为老夫驾车，值了，值了。”
顾老爷子在外面不服气的叨咕了好几句。
白老爷子看着黎暮暮，“走的这么急，是怕走不掉吗？”
黎暮暮装作糊涂地道：“白爷爷，怎么就走不掉呢？暮暮可没做坏事？”
“不是坏事，是做了太多好事。”白老子道：“当真舍得？”
黎暮暮想要再装糊涂，可又觉得既然已经被看穿了，装下去就有点假了。
“本来就没有拥有，谈何舍去呢？”
“好丫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佩服的人，你外公都得排在你后头。”
顾坚见缝插针，“可暮暮我的外孙女。”
白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这没准还是我的孙媳妇呢，你别高兴地太早。”
“等等，这不是去北地的路，你们要去哪儿？”
顾坚不回答他，“自己猜啊。”
白老爷子眯着眸子看了看，“皇陵？这是去皇陵的路，你们要去见他？”
黎暮暮点点头，“他让人带话过来，说想见见我们。”
“他呀，可惜了，有那样一个母亲，否则……”
否则什么，白老爷子没说。
皇宫里，新皇总算把所有大臣都打发走了。
不知道怎的，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一股脑的全都今天解决。
今天是顾老将军解甲归田的日子，他答应了，那顾老将军很快就会离开。
他打算过去看看的。
可这些家伙缠着自己……
不对。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皇上，皇上，您瞒着点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奴才听不懂啊？”
一炷香后，国公府内。
“他们……已经走了吗？”谢寻问道。
“回皇上，他们已经出发了。”
“去北地？”
顾明煜尴尬地笑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谢寻在顾家人跟前很少称朕，“放心，我不会让人追他们回来。”
顾明煜松了口气。
“我会亲自请他们回来。”
顾明煜的心又悬了起来，“皇上，其实……”
“北地不适合他们，若他们想安享晚年，大可以在京城，朕重新给他们选一个府邸，或者……朕不会像他一样猜忌你们，我只是不想看不到他们。”
顾明煜想说，他们也只是去小住一段日子，因为黎暮暮说他要把那里的种子卖给大家，让大家都种上高产的庄稼。
不会长久地住在那里的。
可皇上也不给他机会说啊。
第323章 你就姓黎吧
皇陵。
“你去吧。”顾坚把黎暮暮抱下车后道。
黎暮暮点点头，“我很快就会回来。”
身后，顾坚和白老爷子又感叹了几句，风声有些大，黎暮暮没有听的清。
皇陵的守卫一开始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小女孩，刚要驱赶，却看到了黎暮暮手里的令牌，立刻放行。
他们一直在这里，不认识黎暮暮也很正常，黎暮暮也没有为难他们。
黎暮暮看到容锦玄的时候，他正在除草，又是一年春天，砖缝之间的小草长了出来。
他一身粗布烂衣，但依旧难掩他身上的清贵之气，虽然落魄了，可到底是被废的皇子，奴才们也不敢真的怠慢。
皇家的事儿哪能说的清楚，万一哪一天回去了，他们也不想被算旧账，所以他们对容锦玄不说很好，但至少不敢欺负。
容锦玄听到脚步声，起初并没有在意，他要见黎暮暮的话，其实已经递过去很久了，迟迟没有回音，也没有等到黎暮暮，他以为永远都不会有回应的。
“听说你要见我？”
黎暮暮稚嫩的声音明显不同意那些年长的嬷嬷，容锦玄猛地回头看了过去，他的眼里有些意外，随之被恨意取代，可最终那恨意也消失了。
很短的时间，他的情绪变了又变。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容锦玄自嘲地笑笑。
“顺便路过，想听听你要见我做什么。”黎暮暮道。
他们二人不算熟悉，接触不是很多，但容锦玄也并未对她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所以，黎暮暮来了。
容锦玄放下手里的工具，示意黎暮暮坐下，虽然他已经落魄了，他不华贵的衣着依旧保持着干净。
他的脸也瘦削了一些，要是再另一种类型的里，一定是会被富家千金看到冰箱拯救的人。
可惜，黎暮暮不是。
“如果我母妃没有让庆阳嫁到北越去，你会不会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黎暮暮摇头，“我不是因为庆阳公主。”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母妃害的你们流放吗？可这罪魁祸首不是我母妃，是黎渊的无能，是父皇的算计，母妃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容锦玄道：“你该知道，暂避锋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顾家功高盖主，父皇早就猜忌了，却因为顾家还有用处，不能杀了，是他要给你们个教训。”
黎暮暮点点头，“你说的都对，可还是不因为这个。”
“不是庆阳公主，不是因为流放，那是因为什么？”
容锦玄不解地看着黎暮暮。
“因为我要保住顾家所有人的性命。”黎暮暮道：“你上位会遇到一个姑娘，然后为了他对付顾家。”
“这不可能。”
黎暮暮挑挑眉。
“就因为这个理由，一个没有任何根据的理由，你做了这样的选择，我对你也是很好的。”容锦玄觉得委屈。
“我母妃很喜欢你，还求着父皇为我们赐婚的。”
黎暮暮知道他的意思，若他上位，会给自己皇后之位，这是他的意思。
“你应该听过先皇和先皇后的事情吧？”黎暮暮问道。
容锦玄听过的，即便他养在宫外，他还是听说过，容妃是想让他知道，为了登上那个位置，感情又算的了什么。
“我不会像父皇那样。”容锦玄委屈扒拉地问道：“为什么你始终坚定的选择谢寻，而非我？”
这话一个少年问个几岁的小姑娘有些荒唐。
可他还是问了。
“为什么你们都选择谢寻，是我不够好吗？”
黎暮暮摇头，“你应该有这世上很多男子最美好的品质，可惜，我们呀，都是坏人。”
黎暮暮笑了笑，“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等等……”容锦玄叫住她，“暮暮，我是真的想对你好的。”
“可能是错觉吧，因为我帮了你，可原本帮你的应该是别人。”
黎暮暮觉得他这就是被剧情给误导了。
“不，不一样。”容锦玄道。
黎暮暮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忘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容锦玄摇头，可是一想这辈子自己都会在这里了，永远都出不去了，而她可以去任何地方。
“对了！”
黎暮暮走了两步，没有回头，突然道：“好好活着吧，既然老天让你活下去，那就别浪费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
容锦玄想，既然暮暮让他活着，那就活着吧。
一年后，皇陵守卫看的不那么严，他也可以在四处走走，结果不小心踩到了捕兽夹，结果有个小奶团子救了自己。
那小姑娘，长得白嫩好看，眉宇间竟然还有几分黎暮暮的影子。
他一下子就记住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容锦玄问道。
“我叫昭昭，不知道姓什么。”容锦玄知道她是被卖来的，正要逃跑，恰好跑到了林子里，救了他。
“那你就姓黎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以后就叫黎昭昭了。”
容锦玄忍不住想，这漫长的一生，不能再见暮暮的话，那身边多一个跟她相似的人也好啊。
他把小姑娘带回了皇陵，守卫们倒也没说什么，从此那个小姑娘便被容锦玄养在了身边，守了一辈子的皇陵，没有离开过这里。
黎昭昭很聪明，偶尔也知道容锦玄好像透过自己再看另外一个人，可是她问过，但容锦玄从来没说过。
反正这皇陵除了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外，都是一些老嬷嬷，老太监，而且还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
何况容锦玄对她很好，不打不骂，还会教她读书识字。
容锦玄偶尔一次失神，喊了一声暮暮。
黎昭昭才知道原来他心里的那个人叫暮暮。
可她完全不在意，因为暮暮不在身边，昭昭才在他身边。